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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沈雲景,沈雲意和柳翠兒收拾了一下,便往謝家走去。
柳翠兒手裡拎著幾個雞蛋和雲意昨日在縣城買的點心當見面禮,沈雲意跟在她身後。
謝家的院門還是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。柳翠兒上前敲了敲,裡頭傳來謝瀾之的聲音:“來了。”
門開了。謝瀾之站在門口,看見是她們,微微一愣,側身讓開:“柳嬸子,沈姑娘,進來坐吧。”
柳翠兒把籃子遞過去:“謝秀才,這是給嫂子的,一點心意。”
謝瀾之接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,雖有些疑惑,但也沒推辭,低聲道了謝,轉身要去廚房燒水。
柳翠兒急忙攔住他:“謝秀才,你快別忙了,我們今天冒昧上門,是有點事情想找謝嫂子幫忙的。”
謝瀾之這才瞭然,將二人領到母親房間。
“娘,柳嬸子和沈姑娘來看您了。”他上前將謝母從床上扶起來,柳翠兒也急忙上前幫忙。
謝母比上回見時精神了些,臉上還是蠟黃,看見柳翠兒,笑著拉住她的手:“翠兒來了?快坐快坐。”
“嫂子,你現在身子怎麼樣?抱歉,也好久沒來看您了。”
謝母拍拍她的手:“我身子骨還是那樣,人一生病也沒什麼精神,就不勞煩大家來了。不過我這兩天精神頭比之前要好些了。”
沈雲意心想,估計是家裡生活有了些改善,人的精神自然就不一樣了。
柳翠兒把嫁衣花樣拿出來:“嫂子,我今天來,是有事想請教你。”指著那幾朵纏枝牡丹,把難處說了一遍。
謝母湊近了看,越看眉頭越舒展,手在半空比劃著:“這個繡法叫漸變纏針,講究的是絲線的過渡。你從深色起針,每三針換一次線,換的時候別剪斷,在背面帶過去......”
柳翠兒聽得認真,不時點頭,又問了幾句細節。
沈雲意坐在一旁,安靜地聽著,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——柳翠兒光聽不練,真上手繡的時候,沒人盯著,萬一繡岔了,還得拆了重來。
那還不如請謝母到家裡現場指導,反正謝瀾之每天都要去給兩個小傢伙上課,下課後再把謝母揹回來就是了。
不用天天去,隔三差五去一趟就行。謝母要是累了,就在那邊歇著,中午管頓飯。
而且——沈雲意看了一眼謝母蠟黃的臉,又看了一眼她提起繡活時眼裡難得的光——病人也該出來曬曬太陽,老悶在屋裡,沒病也悶出病了。
謝母這病,估計一半在身,一半在心。丈夫沒了,自己又成了兒子的拖累,日積月累,再好的藥也難治心病。
她想到這兒,便開了口。
“謝嬸子,我有個想法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謝母抬起頭,柳翠兒也停下手中的針線,看向她。
“嬸子這繡活,光聽不動手,回頭翠兒嬸繡起來,沒人盯著,怕還是容易出錯。”沈雲意不緊不慢地說,“不如嬸子到我們家去,現場指點。”
“反正謝秀才每天也都要來給軒兒瑞兒上課,下課後讓他把您揹回來就是。不用天天去,隔三差五去一趟,看您身子情況定。中午就在那邊吃飯,也省得謝秀才兩頭跑。”
謝母愣了一下,沒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