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要不要告訴她這字是你寫的?
接下來鋪面裝修那幾天,沈雲意天天往縣城跑。
陳勇趕著新買的馬車,拉上木料和工具,天不亮就出門,天黑才回來。
陳松接了活,每日早出晚歸,比平時話更少,埋頭幹活,手裡的刨子推得飛快,木花捲成團落在腳邊。
沈雲意站在鋪子裡,拿著圖紙一處一處地看,哪裡不對就喊陳松改。
陳松也不多話,她說改他就改,刨平。對齊。加固,一樣不落。
白靈也跟著來了,說是給陳松幫忙,實際上什麼活都不幹,搬個小凳子坐在門口,手裡攥著把瓜子,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,眼睛滴溜溜地往沈雲意身上轉。
“雲意姐,你這鋪面花了多少銀子買的?”白靈嗑著瓜子,語氣像是在嘮家常。
沈雲意頭也沒抬,拿著尺子量櫃檯的尺寸:“不少。”
白靈又問:“你哪來那麼多銀子?又是開酒樓又是開鋪子的,我瞧翠兒嬸賣繡品那麼多年,也沒掙下這麼多。”
沈雲意沒接話,在圖紙上記了個數字。
白靈不死心,又湊近了些:“是不是之前上門的那兩位貴公子借你的?我瞧著他們對你好像挺好的,他們來的時候都帶了厚禮。”
沈雲意手裡的尺子頓了一下,轉過頭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說不上冷,卻讓白靈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銀子的事,不勞你操心。”沈雲意收回目光,繼續量窗戶的尺寸。
白靈碰了個軟釘子,撇撇嘴,還想再問,陳松蹲在地上刨木頭,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:“你少說兩句。”
白靈瞪了他一眼:“我說什麼了?問問都不行?”
陳松低下頭,繼續刨木頭,刨花捲起來落在腳邊,他沒再吭聲。
沈雲意轉身去量窗戶的尺寸,但白靈的目光仍一直黏在她身上。
陳勇站在門口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眉頭皺了一下,沒說話,只是把門口的木板往旁邊挪了挪,擋在白靈和沈雲意之間。
白靈嗑完最後一顆瓜子,拍了拍手,站起來在鋪子裡轉了一圈,東摸摸西看看,嘴裡嘖嘖有聲:“這鋪面真氣派,雲意姐,你這眼光真好。以後掙了大錢,可別忘了咱們這些窮鄉親。”
沈雲意沒接話,低頭在圖紙上又添了幾筆。
白靈討了個沒趣,訕訕地回到門口坐下,眼睛卻還是時不時往沈雲意那邊瞟。
她心裡那團火,越燒越旺。
憑什麼?同樣是逃難來的,沈雲意能開酒樓。買鋪面,她卻連買件新衣裳都要被來回的數落。
她想起陳松說的話——“山裡人,天天塗脂抹粉能當飯吃嗎?”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,指甲嵌進掌心裡,生疼。
鋪面裝修了七八天,終於有了模樣。
牆面刷得雪白,櫃檯打磨得光滑發亮,貨架整整齊齊地靠在牆邊,等著晾乾。
沈雲意站在鋪子中間,環顧四周,心裡盤算著還差什麼——綢緞。絲線。繡品,一樣都還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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