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掌櫃笑著說：“沈姑娘，你這張嘴，做買賣比我還精。”
沈雲意笑了笑，沒接話。她挑了一批素緞。綢布和各色絲線，讓陳勇搬上馬車，堆了半車。
回去的路上，陳勇趕著車，問了一句：“雲意，鋪子什麼時候開張？”
沈雲意靠在車壁上，想了想：“貨架還沒幹透，繡品也還得再繡幾件，不急。等準備好了，選個好日子。”
回到鋪子，沈雲意把綢緞和絲線分類擺好。
素緞疊整齊碼在貨架下層，綢布掛起來，絲線按顏色分門別類，紅的一排。藍的一排。綠的一排，像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柳翠兒這幾天都在趕工，繡了好幾幅新作品，帕子。香包。扇套，還有一幅中堂，繡的是牡丹富貴圖，是沈雲意特意設計的，準備掛在鋪子最顯眼的地方招攬生意。
沈雲瑤也幫忙繡了幾塊帕子，針腳雖然還嫩，但比之前進步了不少，已經能拿出手了。
沈雲意把她的帕子單獨放了一摞，準備擺在櫃檯上。
鋪面有了，貨架有了，綢緞絲線有了，萬事俱備，只差一塊招牌。
沈雲意鋪開一張大紙，研墨提筆，想了想，寫了四個字：雲意繡坊。
寫完了，她端詳了半天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字倒是不醜，清秀端正，可掛在鋪子門口當招牌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——不夠大氣，不夠壓得住場面。
她嘆了口氣，把紙收起來。
第二天，她去了半閒居找顧成彥。
“顧公子，有件事想麻煩你。”沈雲意把來意說了，“我想找人寫塊招牌，我的字太秀氣，掛出去不好看。你認識的人多，有沒有擅長寫大字的？幫我寫一幅。”
顧成彥聽完，眼睛一亮，拍著胸脯說：“這事包在我身上，保準給你找個字寫得好的人，你看了準滿意。”
沈雲意道了謝，又聊了幾句繡坊的進度，便告辭了。
顧成彥送走沈雲意，轉身就去了翰墨齋。
裴宴正坐在二樓窗邊看書，顧成彥上樓，一屁股坐在他對面，把沈雲意要寫招牌的事說了。
“裴兄，你那手字，在京城都是被人鬨搶的。寫個招牌，不是小菜一碟？”顧成彥笑嘻嘻地湊過去，“人家沈姑娘好不容易開個繡坊，你總得表示表示吧？再說了，你那字掛出去，也是給她撐場面。”
裴宴翻了一頁書，沒抬頭：“她自己不會寫？”
“寫了，嫌自己的字太秀氣，掛出去不好看。”顧成彥把他的書往下按了按，“你就說幫不幫吧。”
裴宴沉默了一會兒，放下書，站起來走到桌前。
顧成彥連忙鋪紙。研墨，殷勤得很。
裴宴提起筆，蘸飽了墨，懸腕落筆。
“雲意繡坊”四個字一氣呵成，筆力遒勁，筋骨分明，既不像館閣體那樣拘謹，也不像狂草那樣張揚，沉穩中帶著幾分凌厲。
顧成彥站在旁邊，看著那四個字，嘖嘖稱奇：“裴兄，你這字，放在京城也是數得著的。沈姑娘見了，保準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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