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勇見他出來了，便開門見山：“我家雲意打算在縣城開個繡坊，想請你打些貨架和櫃檯。工錢按村裡的規矩給，不知道你方不方便？”
陳松還沒來得及說話，白靈已經從屋裡出來了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扶著門框，上下打量了陳勇一眼，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笑還是酸的表情：“喲，沈姑娘要在縣城開繡坊了？這可得不少銀子吧？”
陳勇沒接話。
白靈又說：“翠兒嬸賣繡品那麼多年，也沒見她發達。沈姑娘這才來多久，又是和人合夥開酒樓，又是開繡坊的，這銀子來得可真快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，“也不知道是繡品掙的，還是別的什麼門路。”
陳勇的臉色沉了下來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不冷，卻讓白靈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沒接她的話，只看向陳松：“活你接不接？給句痛快話。”
陳松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接。勇哥，你回頭把圖紙送來，我看看需要多少木料。”
陳勇也不多話，直接從懷裡掏出圖紙遞過去：“你看這圖紙上的東西，能打出來嗎？”
陳松接過圖紙，仔細看了看。貨架和櫃檯的樣式與他以往打的不同，結構更精巧，尺寸也標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能打。就是這木料......得提前準備，山裡現成的木頭不夠，得去木材鋪挑些好料。”
“木料的事你看著辦，該花多少報個數就行。”陳勇說完便轉身走了。
陳松應了一聲，把圖紙小心折好，揣進懷裡。
白靈站在門口，看著陳勇走遠的背影，才數落道：“你就知道接活，也不知道多要點銀子——”
陳松沒搭理她，抬腳往外走，想去親孃那邊蹭個飯。
可一想到他娘現在早已不待見他，還屢次將他拒之門外，腳步便慢了下來，最後停在院門口，站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，轉身認命地往廚房走去。
白靈站在院子裡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沈雲意來陳家坳才多久？又是開酒樓又是開繡坊的，哪來那麼多銀子？
她想起柳翠兒這些年靠繡品過活的日子——賣幾塊帕子。幾個香包，掙那幾文錢，勉強餬口。
就算沈雲意幫她接了兩件大繡品，能掙多少？撐死了幾十兩。
開酒樓。開繡坊，動輒幾百兩的銀子，她哪來的？
白靈咬了咬嘴唇，轉身回了屋。
沒過幾天，村裡就有了關於沈雲意的傳言。
有人說她在縣城攀上了貴人，有人說她的銀子來路不明，還有人說得更難聽——一個年輕姑娘，沒家世沒背景，哪來那麼多銀子開酒樓。買鋪子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。
這些話傳到沈雲意耳朵裡時，她正在院子裡畫花樣。
柳翠兒氣得臉都紅了：“這些人，嘴也太碎了。你辛辛苦苦掙的銀子，到她們嘴裡就變了味。”
沈雲意頭也沒抬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：“嘴長在別人身上，隨她們說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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