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看了幾息，眉頭微微皺起——這筆鋒，這力道，怎麼越看越眼熟？
她心裡猛地一跳。這不就是哥哥的字嗎？
哥哥的字她從小看到大，絕不會認錯。
可哥哥的字怎麼會出現在沈雲意的招牌上？他什麼時候給她寫的？他們什麼時候又有了聯絡？
裴書婉越想越亂，心裡像揣了一團麻，理不清，剪不斷。
“小姐？”丫鬟春蘭見她站著不動，小聲喚了一句。
裴書婉回過神，攥了攥帕子，轉身快步往書肆走去。她得去問個清楚。
裴書婉腳步匆匆，春蘭幾乎小跑著才跟上。
到了翰墨齋，裴書婉也不等通報，徑直上了二樓。
裴宴正坐在窗邊看書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見是裴書婉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：“怎麼了？跑得這麼急。”
裴書婉站在桌前，喘了兩口氣，開門見山：“哥，‘雲意繡坊’的招牌，是不是你寫的？”
裴宴放下書，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你別想瞞我。”裴書婉往前一步，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，“那筆鋒，那力道，我一眼就看出來了。你為什麼要給她寫招牌？你們什麼時候又聯絡上了？”
裴宴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聲音淡淡的：“顧成彥來找我，說有人要寫招牌，託我寫一幅。舉手之勞，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裴書婉愣了一下：“顧成彥來找你的？他為什麼要來找你？這麼說來沈雲意是不知道字是你寫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宴放下茶杯，“她以為是他找人寫的。”
裴書婉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想起沈雲意剛才在繡坊裡的樣子，低頭畫稿。量尺寸，十分專注，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就表現出多熱絡。不卑不亢，不冷不熱，像是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客人。
她又想起哥哥剛才說的“舉手之勞”——他什麼時候對別人的事這麼上心了？
“哥，你......”裴書婉猶豫了一下，“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？”
裴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淡淡的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“你想多了。”
裴書婉咬了咬嘴唇，想再問，又不敢。
她瞭解自己的哥哥，他不想說的話，誰也問不出來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低聲說：“我今天去她店裡做衣裳了。她的設計，確實好看。”
裴宴詫異地看向她：“你怎麼想起來去她店裡了？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她嗎？”
裴書婉被問得一愣，低下頭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劃了兩下：“人家救了我的命，我總得表示表示。再說......”她頓了頓，“她做的衣裳確實好看，我又不是去砸場子的。”
裴宴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裴書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別過臉去，嘟囔了一句：“你看我幹什麼？我又沒給她惹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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