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陳勇趕著馬車,載著沈雲意、柳翠兒和蕭老往陳家坳去。
蕭老坐在馬車角落裡,閉著眼,一路上沒怎麼說話。
沈雲意看了他一眼,也沒多問。
到了陳家坳,天己經擦黑了。
院門半掩著,院裡傳來兩個小傢伙的笑聲。
來福第一個衝出來,圍著馬車轉了兩圈,尾巴搖得歡快。
沈雲瑤從屋裡出來,接過沈雲意手裡的包袱,小聲問:“長姐,這位就是蕭爺爺?”
沈雲意點點頭。
沈雲瑤朝蕭老笑了笑,蕭老微微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石頭依舊坐在院子角落裡,低著頭,手裡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偶。
來福跑過去,趴在他腳邊,尾巴一搖一搖的。
兩個小傢伙蹲在旁邊,玩著石頭剪刀布,然後讓石頭來猜是誰贏了。
蕭老跟著沈雲意走進院子,目光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格外沉默的孩子身上。
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,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。
他盯著石頭看了好幾息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——如果自己的孫子沒丟,估計也跟眼前這個孩子差不多大。
石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慢慢抬起頭,也看向蕭老這邊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迅速挪開目光,也沒有低下頭,就那麼安靜地看著蕭老,眼睛黑漆漆的,像兩潭深水,連手裡的布偶什麼時候掉了都沒發覺。
蕭老愣了一下。這孩子看他的眼神,不像是看陌生人。
來福從石頭腳邊爬起來,叼起石頭掉在地上的布偶,仰頭看著他,尾巴搖得歡快,像是在提醒小主人你的布偶掉了。
蕭老瞟了一眼來福嘴裡那隻布偶,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他顧不得什麼,緊忙走上前,從來福嘴裡拿過那隻布偶,捧在手心裡仔細打量——針腳歪歪扭扭,眼睛是一隻釦子,另一隻己經掉了,用線縫了個黑疙瘩。
他的手猛地一抖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。
這布偶……是他兒媳當年親手給孫子縫的。那針腳,那釦子,他不會認錯。
蕭老拿著那隻布偶,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,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抬起頭,仔細打量著石頭——眉眼、鼻樑、耳朵……越看越像。
他的眼眶一點點泛紅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發顫:“這個孩子……是哪裡來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