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霜站在他旁邊，沒說話，也沒走，就那麼站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石頭慢慢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韓霜依舊站著，像是沒注意到。
來福跑過來，趴在石頭腳邊，把腦袋擱在他膝蓋上。石頭慢慢伸出手，摸了摸來福的頭。
韓霜看見了，沒說話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又恢復了原樣。
這邊，沈雲意把蕭老、陳勇、韓錚和請來的瓦匠師傅叫到一起，鋪開一張自己畫的草圖，把對未來新房子的想法一一道來。
“正房三間，我自己住一間，雲瑤一間，雲景回家也要一間。堂屋在中間，要大，採光要好，冬天一家人吃飯、待客都方便。”
她指著圖紙上的西廂房，想了想，提議道：“西廂房蓋三間。瑞兒和軒兒現在還小，可以暫住一間，但過幾年長大了，都得有自己的屋子。”她頓了頓，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石頭，“石頭大了以後，也得有自己的房間。”
瓦匠李師傅點點頭：“姑娘想得長遠。西廂房三間，沒問題。”
沈雲意又指著東廂房：“東廂房也三間，給蕭老、韓叔和韓霜。”
她看向蕭老，“蕭老歲數大了，跟韓叔他們住近些，有什麼事也方便照應。”
蕭老愣了一下，擺了擺手：“老朽住後罩房就行，不講究。”
沈雲意搖頭：“蕭老，您身子骨要緊。東廂房朝陽，你和石頭住著也舒服，就這麼定了。”
蕭老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低頭喝茶，碗沿遮住了眼睛。
沈雲意又轉向後罩房：“後罩房兩間，陳叔和翠兒嬸住。灶房單獨蓋，大一點，多盤兩個灶眼。庫房也要，存糧食、存繡品材料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對了，再蓋一間雜屋，放農具、柴火。”
蕭老放下茶碗，補了一句：“再挖個地窖，冬天存菜用。冬天地窖裡存白菜、蘿蔔，能吃一冬。”
沈雲意點頭，讓李師傅加上。
李師傅聽完，捋著鬍子連聲讚歎：“姑娘想得周全，方方面面都想到了。行，三天後開工，爭取一個月內把框架立起來，趕在入冬前讓姑娘住上新房。”
新房正式開工那天，天不亮，沈家門口就聚了不少人。
陳勇拿著名單點名，被點到名字的漢子扛著工具進了工地，臉上都帶著笑。
一天三十文，還管兩頓飯，這在村裡可是頭一份的好活計，比去縣城打短工強多了，離家還近。
李師傅拿著沈雲意畫的圖紙，在地上用石灰撒出地基的線，吆喝著指揮大家挖地基。鋤頭鎬頭此起彼伏，泥土翻飛，熱火朝天。
兩個小傢伙蹲在工地邊上，看得眼睛都不眨。
沈雲瑞託著腮，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長姐，以後咱們就住大房子了？”
沈雲意正在跟李師傅說話，沒聽見。
沈雲軒拽了拽沈雲瑞的袖子，指了指遠處：“你看，韓姐姐。”
韓霜站在院子高處，腰背挺得筆首，目光掃過工地上的每一個人，像一隻警覺的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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