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邊風聲呼嘯,失去意識前,沈雲意只記得自己緊緊抓住了裴宴的手。
落水的聲音很大,沈雲意被冰冷的潭水激醒,嗆了好幾口水,本能地划動手臂浮上水面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氣,西下張望,看見裴宴浮在不遠處,臉朝下,一動不動。
她拼命游過去,把他翻過來,讓他臉朝上,費力地拖著他往岸邊遊。
潭水很涼,她的腳踝還在疼,遊了幾下就沒力氣了,但她不敢停。咬著牙,一下一下地划水,不知過了多久,終於夠到了岸邊的石頭。
沈雲意把裴宴拖上岸,自己也癱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緩過勁來,爬到裴宴身邊,發現他臉色發白,嘴唇發紫,己經沒了呼吸。
她心裡一緊,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了,人家是為了救她才掉下來的,她不能讓他死在這裡。
深吸一口氣,捏住裴宴的鼻子,低頭給他做人工呼吸。
一次,兩次,三次。裴宴的口鼻溢位一些水,她抹了把臉上的水,又繼續。不知過了多久,裴宴猛地咳了一聲,嗆出一口水。
沈雲意癱坐在他身邊,渾身發抖,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,沒落下來。
裴宴慢慢睜開眼,意識還有些模糊,只看見沈雲意滿臉是水地趴在他面前,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,嘴唇發白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閉上了眼睛。
沈雲意看著他胳膊上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,撕下自己的衣袖,給他包紮。
她不敢包紮得太緊,怕止不住血,又不敢太鬆,怕綁不住。手一首在抖。
裴宴睜開眼,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沈雲意低著頭,手上忙活著,聲音發啞:“你別動,血還沒止住。”
裴宴沒動,他看著她,忽然抬起另一隻沒受傷的手,輕輕握住了她發抖的手腕。
沈雲意愣了一下,抬起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兩人對視了一瞬。
沈雲意先低下頭,把手抽出來,繼續給他包紮。
裴宴慢慢鬆開手,閉上了眼。
潭水很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山谷裡很冷,現在己經入秋,兩人身上又溼漉漉的,沈雲意打了個寒顫。
她知道不能繼續待在這裡,必須生火,不然兩人都得凍死,山裡的夜晚會更冷。
“你還能動嗎?”沈雲意聲音發顫,嘴唇己經凍得有些烏青。
裴宴艱難地坐起來,他渾身無力,在水裡缺氧太久,胳膊上又流了那麼多血,每動一下都牽動著傷口。
沈雲意咬著牙扶起他,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兩人踉踉蹌蹌地往山林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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