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在附近撿了一抱枯枝回來，蹲在地上，抬頭問裴宴：“你有火摺子嗎？”
裴宴伸手摸了摸懷裡，掏出一個溼漉漉的竹筒，開啟一看，裡面全泡了水。
“不能用了。”
沈雲意愣了一瞬，隨即低下頭，從地上撿起一根較硬的木棍，又在石塊裡找了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。
裴宴看著她這一連串動作，眼裡閃過一絲疑惑，但沒有出聲詢問。
沈雲意把石片抵在木棍上，來回快速搓動。這是她在荒野求生影片裡看過的鑽木取火法，當時只覺得有趣，沒想到真的有一天會派上用場。
木棍在石片上來回摩擦，發出吱吱的聲響，手心裡磨得火辣辣地疼。她不敢停，一下一下用力搓。
裴宴靠在石壁上，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山洞裡很安靜，只有木棍摩擦的聲響和兩人細微的喘息。
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風從洞口灌進來，帶著潮氣和寒意。
沈雲意的額頭上滲出汗珠，手痠得幾乎抬不起來，但她咬著牙繼續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枯葉堆裡冒出一縷青煙，緊接著，幾點火星閃爍了一下，枯葉邊緣泛起焦黃。
沈雲意手忙腳亂地把枯葉攏在一起，輕輕吹氣，火星慢慢燃成了火苗，枯枝被點燃，噼啪作響。
沈雲意癱坐在地上，看著那團火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火光映在她的臉上，照亮了她蒼白的嘴唇和額頭上細密的汗珠。
裴宴看著她，沒有說謝謝，也沒有問她怎麼會鑽木取火。他把那隻沒受傷的手伸到火邊，暖意從指尖傳遍全身。
沈雲意把幾根粗些的樹枝架在火上，又撕下自己的衣袖，擰乾，搭在樹枝上烤。火苗跳躍著，驅散了洞裡的寒意。
裴宴靠在石壁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沈雲意看著他的胳膊，剛才包紮的白布己經被血浸透了。
她想起剛才出去撿柴火時順手採回來的草藥。幸好之前跟著蕭老認過幾樣止血消炎的草藥，沒想到這回真派上了用場。
她將草藥放在一旁的石頭上，用石塊搗碎，碧綠的汁液滲出來，帶著一股清苦的氣味。
樹枝上烤著的布條己經半乾，她取下來，走到裴宴身邊蹲下。
“胳膊給我。”
裴宴睜開眼，看了她一眼，慢慢把胳膊伸出來。
沈雲意拆開浸透的舊布條，露出那道深深的刀傷，皮肉翻開，邊緣有些發白，好在血己經半凝固了，沒有繼續往外湧。
她用洗淨的手指把搗碎的草藥敷在傷口上，裴宴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，沒出聲。她又拿起烤乾的布條，重新包紮了一遍，纏得比之前緊了些。
裴宴看著她低著頭認真包紮的樣子，沒有說話。火光映在她臉上，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，隨著火苗輕輕晃動。
沈雲意包完傷口，把手上的藥汁在旁邊的草葉上擦了擦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衣裳還溼著，貼在身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也沒什麼血色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開口：“你的衣裳溼透了，要不脫下來烤一下？不然晚上發燒就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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