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看著沈雲意的反應，目光微微發顫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你是……沈雲意？”
沈雲意看著他的眉眼，也覺得有些眼熟——這人的眉眼，和原主記憶裡的母親有幾分相似。
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，但沒有急著開口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，反問了一句：“你認識家父？”
那男人眼眶一下子紅了，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發啞：“孩子，我是你舅舅李懷遠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手微微發抖，往前邁了一步，又停住了，像是怕嚇著她。
沈雲意站著沒動，看著眼前這個眼眶泛紅的男人，心裡亂糟糟的。
舅舅——原主母親的親哥哥，她應該叫舅舅。
可沈家出事這麼久，從沒見過李家的人來尋。現在看對方的神情，貌似也不是對沈家姐弟全然無情。若真無情，他不會眼眶泛紅，不會聲音發顫。
李懷遠從最初的激動慢慢平靜下來，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她，聲音哽了一下：“你外祖母身子不好，一首惦記著你們姐弟。這大半年，我們一首在找你們。你既然在青溪縣，為什麼沒有去看你外祖母？”
沈雲意看著他，沒回答。她想說“我不知道你們在找我們”，想說我怕打擾你們，想說我現在是個麻煩，不想連累任何人。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旁邊的婦人聽到丈夫的話後，神情複雜。
沈家的事，丈夫跟她說過。說不擔心是假的，血脈至親，哪能真不管？
可她也怕。怕丈夫真將沈家姐弟帶回李家，怕李家會面臨未知的危險。
她上前拉了拉丈夫的袖子，輕聲說：“夫君，站在這兒說話不方便，我們回去再說吧。”
她上前拉住沈雲意的手，眼眶也有些紅，卻沒有哭。“孩子，舅媽不知道是你們，昨天……唉，回去再說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你外祖母若是知道你來了，不知該多高興。”
沈雲意被她拉著，腳步跟著往前走，心裡卻十分的忐忑。她回頭看了顧成彥一眼。
顧成彥朝她點點頭，“你去吧，鋪子的事不急”。
他又看了一眼李夫人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——這下好了，沈姑娘的舅媽，鋪子的事就好談多了。
他識趣地忍住笑沒出聲，帶著小廝先回客棧。
韓霜跟在沈雲意身後，手搭在刀柄上，面無表情。她的目光掃過街巷，確認沒有異常，才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。
李家離鋪子不遠，拐過街角就到了。
門口兩棵槐樹，樹冠濃密，遮住了一半的門楣。門楣上掛著“李府”二字，漆色有些斑駁，但擦得乾乾淨淨。
李夫人推開大門，引著沈雲意往裡走，韓霜也緊隨其後。
院子裡不大，卻收拾得十分齊整。牆角種著一叢竹子，青石板路兩旁擺著幾盆蘭花，廊下掛著一排鳥籠，裡面養著畫眉，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一個丫鬟正在廊下喂鳥，看見主母帶了個陌生姑娘進來，好奇地多看了兩眼，低頭繼續忙活了。
李夫人領著沈雲意穿過前院，推開了正廳的門。
廳裡光線有些暗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身上蓋著一條薄毯，手裡端著一碗藥，正低頭慢慢地喝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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