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重新上路，往清平縣的方向駛去。
顧成彥趴在車窗上，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路邊的風景，打了個哈欠縮回去了。
裴宴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當幾人抵達清平縣時，太陽己經快落山了。城門在暮色裡半掩著，幾個差役正準備關門。
裴書婉正站在城門口伸長脖子西處張望，看見裴宴的馬車，眼睛頓時一亮，提著裙子就小跑過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：“哥，你終於回來了！”
裴宴掀開車簾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他微微皺眉，目光掃過裴書婉臉上那不自然的神色。
“你都去青溪縣快一個月了，我想著你應該也快回來，就帶著春蘭來這裡碰碰運氣。果真讓我等到了。”裴書婉笑著走上前，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意味。
裴宴看著她，沒有接話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家裡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他可不相信自己妹妹會沒事在這裡專門等他，裴書婉向來不是這麼有耐心的人。
裴書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下頭，聲音也低了些：“家裡來信了，讓我們早些回京，說是家裡有急事。”
她來清平縣己經好幾個月了，這回回去，還不知道她爹會發多大的火呢。
“家裡有說什麼事嗎？”裴宴微微皺眉，他首覺這次回去沒什麼好事。
“沒明確說，只是叫我們早些回京。”裴書婉說完，偷偷看了裴宴一眼。
氣氛一時有些微妙，兩人都沒說話。
這時，沈雲意等人也下了馬車，準備例行檢查。
裴書婉看見沈雲意從馬車裡出來，臉色一下子變了。她快步走過去，聲音帶著質問：“你怎麼也在這裡？”
沈雲意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她坐了一天的馬車，渾身骨頭都疼，實在沒力氣跟人吵架。她正要開口，顧成彥從後面走了過來。
“裴小姐，沈姑娘是跟我一塊兒去青溪縣的。”顧成彥笑著解釋，“半閒居要在那邊開分店，沈姑娘是半個東家，不能不去。”他說得合情合理，語氣也自然。
裴書婉不聽，她盯著沈雲意，聲音更尖銳了：“你不是答應過我，不會接近我哥了嗎？”
這話一齣口，在場的幾人都安靜了。
顧成彥的笑容僵在臉上，看了看裴書婉，又看了看沈雲意，心裡暗暗叫苦。
韓霜站在沈雲意身後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目光冷了下來。
韓錚站在馬車旁，沒動，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沈雲意抬起頭，看著裴書婉，眼神不冷也不熱，語氣卻比平時強硬了幾分：“裴大小姐，青溪縣好像不是你們裴家的吧？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顧公子剛剛也說了，我去青溪縣是辦正事。你要是這麼不放心你哥，以後就把他拴在你身邊不就完了？”
說完，也不管眾人反應，轉身就走向自己的馬車。
韓霜也快步跟上，目光從裴書婉身上掃過，輕飄飄落了一瞬——那意思分明是：再往前一步試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