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，沈雲意收拾碗筷，一抬頭看見周小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門口，望著村口的方向發呆。
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十分的單薄，她就那麼坐著，安靜得像一株沒人注意的小草。
沈雲意知道，這孩子定是想周明遠了。
最近繡坊生意好，周明遠在店裡趕工，偶爾才回來一趟，周小棠嘴上不說，心裡卻惦記著。
沈雲意走過去，在她旁邊蹲下來：“小棠想爺爺了？要不明天帶你去看爺爺，好不好？”
周小棠轉過頭，眼睛亮了一下，愣了一瞬才小聲問：“真的？”
沈雲意點了點頭：“你和雲瑤一塊去，正好去店裡看看。”
周小棠抿著嘴笑了，是那種很淺很淺的笑，但眼睛裡全是光。她站起來搬起小板凳，腳步輕快地往廚房跑去找雲瑤。
柳翠兒吃完飯去灶房收拾，沈雲瑤和周小棠在一旁幫忙洗碗。
沈雲意在院子裡踱步消食，腦子裡想著事情。韓霜站在不遠處，像一截沉默的木樁，既不走遠，也不靠近。
隔壁傳來腳步聲，陳小英從院門口探進半個腦袋，問雲瑤在不在。
沈雲瑤擦了擦手從灶房出來，陳小英拉著她坐到院子角落的石頭凳子上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：“你聽說了嗎？陳蘭兒生了！”
沈雲瑤愣了一下：“生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今天下午。”陳小英往她身邊湊了湊，壓著嗓子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陳蘭兒這個孩子懷得不容易，周母從一開始就不想要這個野種，明裡暗裡使了不少絆子，好在陳蘭兒防得緊，一首沒讓周母得逞。
她忍著，忍著周母的刁難，忍著周強的不著調，忍著村裡人的白眼，這個孩子可能是她未來唯一的指望。
“生了個兒子。”陳小英說，頓了頓，“可是……周母癱了。”
沈雲瑤愣住了，問人怎麼就突然癱了。
陳小英壓低聲音說今天一大早陳蘭兒就發動了，折騰了大半天才生下來。
周母守在產房外面，臉色一首都不太好。
孩子落地後，陳蘭兒讓周母進去看了一眼，周母進去沒一會兒就出來了，臉色發白腿發軟，到了晚上就說半邊身子動不了了。
沈雲瑤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陳小英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我娘說，周母這病來得邪門。”
沈雲瑤皺了皺眉：“怎麼邪門？”
陳小英往她身邊又湊了湊：“陳蘭兒防周母防了那麼久，現在孩子生了，周母就癱了。村裡人都說……”她沒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沈雲瑤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不會吧？”
陳小英沒有接話，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，誰也沒再開口。
沈雲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：“那周強呢？也不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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