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站在書房門口，門沒有關嚴，他抬手叩了兩下，便推門走了進去。
裴世安正坐在書案後面批公文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見是裴宴，臉色沉了下來，手裡的筆卻沒有放下。
裴宴走進去，沒有坐，就那麼站在書案前面，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，看著他的父親。
裴世安也不開口，低頭繼續批公文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。
父子倆就這麼僵持著，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紙筆摩擦的聲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裴世安放下筆，抬起頭，聲音不冷不熱：“想通了？”
“婚事我不會答應。”裴宴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裴世安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，聲音壓得很低卻滿是怒意：“裴宴，你是不是忘了，這個家誰說了算？還是你以為，為父就拿你沒辦法？”
裴宴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，看著他，沒有退讓。
“你以為為父是在跟你商量？”裴世安冷笑一聲，“這樁婚事，你不答應也得答應。你若不答應，書婉的親事便由為父做主。定國公府的嫡次子，趙恆，你應該也聽說過。”
裴宴的手指微微收緊，站著沒有動。
“你自己選。”裴世安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語氣恢復了平靜，甚至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從容。
裴宴看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人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爹，你可知道，沈家滅門案，與永定侯府有關？”
裴世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，他抬起頭看著裴宴，目光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，隨即恢復了平靜，慢慢把茶杯放下。
“你查到了什麼？”裴世安的聲音不像剛才那樣篤定。
裴宴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說了一句讓裴世安徹底變了臉色的話：“皇陵工程的賬，爹應該比我清楚。當年經手的人，如今還剩幾個？”
裴世安的臉色終於變了，他看著裴宴，像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兒子。
他一首以為裴宴在外遊歷是自暴自棄，是在賭氣。
他以為這個長子失去了母親的庇護，又被繼母壓制，只會用逃避來對抗。
可他沒想到，裴宴在朝堂之外，查到了連他都不知道的東西。
裴宴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，繼續說下去：“爹若堅持與永定侯府結親，名義上是與侯府聯姻，實際上，是上了背後那位的船。一旦那邊出了事，裴家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裴世安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裴世安沉默了許久，書房裡的空氣沉得像灌了鉛。
“你確定？”裴世安的聲音有些啞。
裴宴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
裴世安全明白了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許久沒有說話。再睜開時，他看著裴宴，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。
“你是怎麼查到的？”
“在清平縣時，查到了一些線索。這次回京，又順著查下去，便查到了。”裴宴沒有細說，點到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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