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退下吧。”裴世安最終擺手,聲音裡帶著疲憊,“容我再想想。”
裴宴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走了出去,並順手將門關上。
裴世安坐在書案後面,端起茶杯發現茶己經涼了,他放下茶杯,看著窗外晃動的樹枝,不知在想什麼。
裴宴走在廊下,初冬的日頭清淺,沒什麼暖意。他走得不快,步伐卻沉穩,像在走一條早就想好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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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平縣,陳家坳。
陳蘭兒的事在村裡傳了幾日,漸漸平息了。可週家的院子裡,那股子壓抑卻散不掉,像秋天的霧,沉甸甸地壓在屋頂上。
周母癱了,村裡人很快就知道了。有人說是中風,有人說是氣的,說什麼的都有。
陳蘭兒倒是殷勤,端屎端尿,餵飯擦身,比親閨女還親,外頭怎麼議論她也不在乎。
嬸子們看在眼裡,嘴上不說什麼,可心裡都有桿秤。
這天午後,陳蘭兒端著一碗米粥進了周母的屋子。
周母歪在床上,眼睛半睜著,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嚕聲。
陳蘭兒把碗放在床頭,在床邊坐下來,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,動作輕得很。
周母的眼睛轉過來盯著她,喉嚨裡又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。
陳蘭兒像是沒聽見似的,舀了一勺粥吹了吹,遞到她嘴邊。
“娘,喝粥了。”
周母不張嘴,死死盯著她。
陳蘭兒也不急,把勺子放回碗裡,低頭看著碗裡的粥,聲音不大,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娘,你這樣看我做什麼?”
她抬起頭笑了笑,“我可是在伺候你。你看這村裡,誰家兒媳婦能做到這份上?”
周母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怒吼,身子動了動,動不了,只是歪了歪頭,眼裡的恨意像刀子。
陳蘭兒看著她那副樣子,忽然笑了,笑得輕飄飄的,把勺子又舀起來,遞到她嘴邊。
“娘,你恨我有什麼用呢?你以前想害我兒子,我不怪你。現在你癱了,我還伺候你。十里八鄉,找不出第二個比我更孝順的兒媳婦了。”
周母的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陳蘭兒看著她,笑意慢慢收了回去:“你以為我想伺候你?我是讓你活著,好好看著你孫子長大。”
她把勺子塞進周母嘴裡,聲音冰冷,“他是我唯一的指望,誰敢動他,我就要誰的命。”
周母被灌了一口粥,嗆得首咳嗽,粥水從嘴角淌下來,順著下巴滴在被子上。
陳蘭兒拿帕子給她擦了擦,又舀起一勺,遞過去。
周母閉著眼,不再看她,也不再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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