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三人的馬車追到縣城外時，天己經徹底黑了。
官道上空空蕩蕩，早己沒了馬車和那幾個賊人的影子。
韓錚勒住韁繩，馬車慢了下來。
韓霜跳下車，蹲在路邊檢視車輪印，站起來搖了搖頭：“分岔路口，兩條路都有痕跡，分不清往哪邊去了。”
沈雲意攥著袖子裡那隻小鞋，正要說話，忽然聽見路邊草叢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。
韓霜己經拔刀擋在了沈雲意麵前，韓錚舉著火把照過去——草叢裡躺著一個人，滿身是血，胳膊上、腿上都有傷口，最重的一道在胸口，衣裳被血浸透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沈雲意認出了那張臉：“衛青？”
衛青是裴宴身邊的護衛，她見過幾次。
沈雲意快步走過去蹲下來，衛青勉強睜開眼，看見是她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沈姑娘……人……往青州方向去了……”
沈雲意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，讓韓錚幫忙先把他扶上馬車。
韓錚把他抱起來，放到車上，韓霜撕下自己的衣角給他包紮傷口，又用了蕭老給的止血藥。
“是那幫劫匪傷的你？”沈雲意問。
衛青點了點頭，喘了口氣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他們不是普通的劫匪……對方不僅人多……武功也高……”
他歇了口氣，“訊息……我己經……讓人傳給……公子了。”
沈雲意心裡一沉。不是普通的劫匪——是了，能將衛青這樣的護衛傷成這樣，必然不是普通的劫匪。
那就是衝著她來的。
她想起裴宴之前說過的話——盯著他們沈家姐弟的人，不止一撥。
她一首以為那些人只是盯著，不會動手。可她錯了。
“沈姑娘……”衛青又叫了一聲，“他們……抓那兩個孩子……恐怕是為了……威脅公子……”他說完，閉上了眼睛，像是昏過去了。
“威脅裴宴？”沈雲意愣住了。
她以為對方是衝沈家來的，是為了滅門案斬草除根。可衛青說，是為了威脅裴宴。
裴宴是尚書之子，誰敢威脅他？又為什麼要透過抓她的弟弟來威脅他？
沈雲意腦子裡亂成一鍋粥，許多碎片攪在一起，還是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。
韓霜探了探衛青的鼻息：“他昏過去了。”
沈雲意看了一眼衛青滿身的傷，知道從他嘴裡問不出更多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滿腹疑問，讓韓錚調轉車頭，先往縣城去。
馬車在夜色裡疾馳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的道路上格外刺耳。
沈雲意攥著袖子裡那隻小鞋，閉上眼，腦子裡全是衛青那句“為了威脅公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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