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舟不知什麼時候從廂房裡出來,靠在廊柱上,雙手抱胸,一臉譏誚:
“大哥,你竟然沒有趁機逃跑,還乖乖回來送死,真不知道是該誇你有孝心,還是該誇你傻。”
裴宴腳步未停,從他身邊走過,像沒聽見一樣。
裴舟的笑容僵在臉上,攥了攥拳頭,想追上去又忍住了,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狠狠踢了一腳廊柱,轉身回了自己的屋。
裴宴穿過月亮門,進了後院。
裴書婉的院子在東北角,最偏僻的一處。
院門虛掩著,他推門進去,丫鬟春蘭正蹲在廊下抹眼淚,看見裴宴,愣了一下,連忙站起來叫了聲“大公子”,聲音又驚又喜。
“小姐呢?”裴宴問。
春蘭指了指屋裡,聲音發哽:“小姐把自己關在屋裡,好幾天都沒出來了。”
裴宴走過去,抬手敲了敲門,沒人應。他又敲了兩下,還是沒人應。
“書婉,是我。”
屋裡沉默了一會兒,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門開了一條縫,裴書婉站在門口,眼睛紅腫,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她看著裴宴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擠出一句:“哥,爹他……”話沒說完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裴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,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裴書婉撲進他懷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裴宴沒有推開她,就那麼站著,任她哭。
春蘭站在廊下,也跟著抹眼淚。
院子裡很安靜,只有裴書婉的哭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。
他拍了拍裴書婉的背,聲音放低了些:“別哭了,收拾東西,過幾天我們就離開這裡。”
裴書婉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他,一臉茫然,“離開?去哪兒?”
“離開裴府。”裴宴說,“以後跟哥過。”
“離開裴府?”裴書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,“外面都是官兵,我們逃不掉的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,手指攥著裴宴的袖子,指節泛白。逃跑那可是死罪,即便是逃了出去,又能逃到哪裡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“裴世安不會有事的。”裴宴的聲音很平靜。
裴書婉愣了一下,“哥,你叫他什麼?”她頓了頓,眼裡忽然亮了起來,“你怎麼知道爹會沒事?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”
裴宴沒有回答,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遞給她。
裴書婉接過去,展開一看,臉色一變。
“斷親書?哥,你——”她抬起頭,一臉詫異地看著裴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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