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書婉的眼眶又紅了，使勁點了點頭，把斷親書小心翼翼疊好，遞還給裴宴。
“我去收拾東西。”她轉身跑回屋，一邊跑一邊喊“春蘭快來幫我”。
春蘭應了一聲，跟著跑進去了。
屋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，夾雜著裴書婉催春蘭快點的聲音。
裴宴站在院子裡，望著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，枝丫上還掛著一個破舊的鳥窩，是去年燕子築的，春天來了又走，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出去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裴宴和裴書婉安安靜靜地待在府裡，既不打聽訊息，也不西處走動，每日只在院子裡看書、下棋、喝茶，外頭那些紛紛擾擾彷彿與他們無關。
府裡的人都以為他們是認命了。
梁氏冷眼看著，嗤笑一聲：“到底是無用，出了事就知道縮著，什麼本事都沒有。”
裴舟也跟著附和：“還以為大哥有什麼能耐，也不過如此。”
裴宴充耳不聞，裴書婉聽了心裡有氣，卻被裴宴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晚上，裴書婉坐在燈下看書，卻許久都未翻動一頁，她抬起頭看著裴宴，欲言又止。
“等聖旨下來，裴世安一齣獄，咱們就能離開了。”裴宴知道她想問什麼。
裴書婉咬了咬嘴唇：“哥，你說爹他真的會……”她沒說下去。
裴宴看了她一眼：“會的。”
裴書婉沒有再問，低下頭繼續看之前未看完的話本。
幾日後的清晨，裴世安剛從牢裡被放了出來，同時聖旨也到了。
傳旨的太監站在正廳門口，尖著嗓子唸了一長串。
裴世安跪在最前面，身後是梁氏、裴宴、裴舟、裴書婉，裴卿雨和裴嫣然跪在最後面。
太監唸到“免於死罪”時，梁氏的肩頭鬆了一下；唸到“罷免所有官職”時，她的臉一下子白了；唸到“遣返原籍，非詔不得入京”時，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癱坐在地上。
一旁的太監又補了一句：“裴府所有家產充公，貴重物品一律不得帶走，違者按律論處。”
梁氏的臉徹底沒了血色，張著嘴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裴舟的臉也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又不敢說，跪在那裡，渾身發抖。
他身後裴卿雨和裴嫣然一個十三歲，一個十西歲，頭一回碰上這種陣仗，嚇得臉色煞白。
兩人抱在一起，小聲抽泣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卻不敢哭出聲來。
裴卿雨死死咬著嘴唇，手指攥著裴嫣然的袖子，指節泛白。
裴嫣然把臉埋在她肩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裴世安跪在最前面，始終沒有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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