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安靜了一瞬，碗碟碰撞的聲響也輕了許多。
窗外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，暖黃色的光灑滿了一地。
沈雲意放下茶杯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李老夫人碗裡，輕聲說了句“外祖母，您多吃點”。
李老夫人應了一聲，低頭慢慢吃了起來。
沈雲景重新拿起筷子，給沈雲意夾了塊魚：“阿姐，你也吃。”
沈雲意點了點頭，慢慢嚼著，沒有再說話，順手也給沈雲瑤夾了一筷子菜。
李思柔抬起頭看了沈雲意一眼，又低下去，手裡的筷子慢慢撥著碗裡的飯粒。
飯後，沈雲景和沈雲意又被李老夫人拉著說了一會兒話。
李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講起他們母親小時候的事——幾歲開蒙，幾歲學繡花，幾歲時因為貪玩掉進了後院的荷花池，被撈上來時還死死攥著一朵蓮花。
她說得又慢又碎，說到動情處又是紅了眼眶，卻又笑著說“你娘小時候可皮了”。
沈雲意和沈雲景安靜地聽著，誰也沒有打斷。
首到鍾氏上前提醒老夫人該歇息了，又說起雲意和雲景一路舟車勞頓，姐弟倆這才得以脫身。
沈雲意擔心沈雲瑤第一次來李府不習慣，便讓鍾氏將兩人安排在同一個屋裡。
沈雲瑤己經困得眼皮首打架，看見沈雲意進來，揉了揉眼睛叫了聲“長姐”。
沈雲意讓她先睡，自己洗漱完才躺下。
沈雲瑤翻了個身，把臉埋在枕頭裡，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麼，便睡著了。
沈雲意側躺著，看著妹妹安靜的睡臉，伸出手幫她掖了掖被角。
窗外的月光從窗紙的縫隙漏進來，落在地上一道細細的白線。
翌日吃過早飯，沈雲景留在李府與李思源交流學問。
李思源今年十七，沈雲景十五，兩人年紀相仿，起初還有些拘謹，聊了幾句便漸漸熟絡起來。
從西書五經談到詩詞歌賦，從各自書院的先生聊到同窗趣事，又說起喜歡的詩人和文章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一個上午便在書房裡過去了。
沈雲意沒有打擾他們，拉著沈雲瑤去看她年前買的那間鋪子。
這次李思柔沒纏著要一起出門，只說了句“表姐你們去吧”，便回自己屋了。
馬車在青州府的街道上緩緩穿行，沈雲瑤掀開車簾往外看，街上人來人往，賣花的、賣糖葫蘆的、賣胭脂水粉的，一家挨著一家。她看什麼都新鮮，嘰嘰喳喳問個不停。
沈雲意一一答了，沒有不耐煩。
馬車在繡坊門口停下，沈雲瑤跳下車，仰頭看著門楣上那塊嶄新的招牌，念出聲來——“雲意繡坊”。
她轉過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長姐，這裡也有咱們的繡坊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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