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遠喝了幾杯酒後，話也多了起來。
他放下酒杯，看著沈雲意和沈雲景，神色認真了幾分：“雲意，雲景，舅舅近期剛得到一個訊息。”
沈雲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抬頭看向他。
沈雲景也停下筷子，安靜地等著。
“京城的永定侯府倒了。”李懷遠一字一句說得緩慢，“因為皇陵貪腐的事。你們父親的案子，也與此有關。以你們父親的秉性，定然是不肯同流合汙的，沈家才會遭此橫禍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繼續道：“永定侯及成年男丁，被判了斬立決。家眷不是流放到苦寒之地，就是被髮配教坊司。”
他說完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李老夫人的手一下子攥緊了帕子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，“我可憐的女兒……”她拿帕子捂著嘴，聲音發哽，“這也算是因果報應了。”
鍾氏坐在一旁，眼眶也紅了，拿袖子按了按眼角，沒有說話。
李思源安靜的看向一旁的沈雲景，沒有開口。
沈雲景的手在發抖，他攥著筷子，指節泛白，筷頭在碗沿上輕輕磕了兩下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舅舅，你說的是真的？”沈雲景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李懷遠點了點頭，“舅舅是青州府同知，京城的訊息還是知道的。”
沈雲景放下筷子，低下頭，肩膀微微發抖，他壓抑了一年的情緒，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。
沈雲意看見他眼角有淚光閃過，她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。
沈雲景沒有抬頭，把臉埋在手掌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沈家的仇人，終於倒了。
他想起昔日父親在書房認真教他練字的場景，想起母親會時常對著他和阿姐露出溫柔的笑容，也想起那個血流滿地的夜晚。
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盤旋了整整一年，如今終於可以放下了。
他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。
沈雲意和沈雲瑤對視一眼，也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溼意。
沈雲瑤攥著帕子，低著頭，眼淚無聲地滑下來。
沈雲意沒有哭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沈父的仇報了，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往前走。
沈雲意忽然想起什麼，下意識問了一句：“舅舅，那裴家呢？”
李懷遠愣了一下，“雲意，你也知道京城裴家出事了？”
他有些驚訝，清平縣離京城千里之遙，雲意怎麼會知道這些？
“聽顧公子說的。”沈雲意沒有隱瞞，“他做生意，京城那邊有些訊息。”
李懷遠瞭然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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