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書婉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酒辣辣的,嗆得她首咳嗽。
沈雲瑤又忙遞了杯茶過來,她接過喝了兩口,那股嗆辣才慢慢壓下去。
她低頭看著杯裡沉浮的茶葉,心裡忽然覺得,這頓飯吃得比在裴府的任何一頓都舒坦。
日頭漸漸偏西,酒足飯飽,眾人各自散了。
沈雲意站在廊下消食,打算一會兒就回去了。
裴宴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風吹過樹梢,幾片枯葉落下來,沈雲意沒有抬頭,裴宴也沒有說話。
牆外傳來幾聲犬吠,牆裡的樹葉又落了幾片。
最後還是沈雲意先開了口:“裴家的事,我也聽說了。那你們以後就留在青州了嗎?”
裴宴轉過頭,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。
沈雲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以為他會錯意了,慌忙補充道:“我就隨口一問。”
“我和書婉暫時留在青州住一陣子,之後可能會回清平縣。”裴宴頓了頓,“我與裴世安己經斷絕關係了。”他說得雲淡風輕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啊——”沈雲意愣住了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既驚訝他會把這樣的私事告訴自己,又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與裴父斷絕關係,難道他不怕世人說他忤逆不孝嗎?
可她轉念一想,以裴宴的性情,斷不會無緣無故與家裡斷絕關係。
一個尚書府的嫡長子,長年在外遊歷,從不過問家中事,這裡頭的緣由,不用細想也能猜到幾分。
裴宴沒有再開口。
沈雲意也沒有追問,她不是不好奇,只是覺得那是人家的私事,問多了不合適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沈雲意說。
裴宴點了點頭,沒再挽留。
沈雲意轉身走向馬車,裴宴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。
馬車緩緩駛出巷口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咕嚕咕嚕地響。
裴書婉站在門口,朝馬車揮了揮手,沈雲瑤也探出頭來衝她擺手,馬車拐過街角,看不見了。
裴書婉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春蘭叫了聲“小姐”,她才收回目光,轉身回了院子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雲意不是在李府陪著李老夫人,就是去繡坊忙活。
陪著老人家的時候,她也不閒著,拿紙筆畫花樣。
李老夫人靠在軟榻上,看她低頭畫畫,狐疑地問:“在畫什麼?”
沈雲意沒有抬頭,“想給外祖母做身衣裳,正畫花樣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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