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待在李府的這幾日，趙廷玉自那日在“雲意繡坊”被沈雲意毫不留情地拒絕後，越想越氣，正盤算著如何再找她的麻煩。
他坐在茶樓的雅間裡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怎麼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個教訓。
小廝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公子，要不要找人去那繡坊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趙廷玉瞪了他一眼，“你當李懷遠是吃素的？”
小廝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了。
趙廷玉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，燙得他齜牙咧嘴，正要把茶杯摔出去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另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，臉色煞白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公子，不好了！老爺他……他被御史臺參了！”
趙廷玉手裡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幾瓣，茶水濺了他一身。
他顧不上燙，一把揪住小廝的衣領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老爺被參了……貪墨、徇私、縱容兒子欺男霸女……聖上震怒，下旨徹查。老爺被停職了，關在家裡不許出門……”小廝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趙廷玉的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慢慢鬆開小廝的衣領，跌坐回椅子裡，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京城那邊，趙侍郎被參的訊息傳得很快。
周子恆從他爹周知府那聽說了這事後，心裡那個痛快啊，恨不得放一掛鞭炮慶祝慶祝。
他二話不說，騎馬首奔裴宴的宅子。
“裴兄！裴兄！”周子恆人還沒到，聲音先到了。
他推開書房的門，一屁股坐在裴宴對面，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，灌了一大口，抹了抹嘴。
“趙侍郎被參了！貪墨、徇私、縱容兒子欺男霸女，樁樁件件都有實證！”周子恆笑得眉飛色舞，“那個趙廷玉，這幾天仗著他爹的勢，在青州橫著走，我看他這回還怎麼橫！”
裴宴端著茶杯，神色淡淡，沒有說話。
周子恆狐疑地看著他，湊近了些：“裴兄，我怎麼覺得你一點都不意外？這裡面該不會——”他拖長了調子，目光在裴宴臉上轉來轉去，“有你的手筆吧？”
裴宴放下茶杯，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不冷不熱。
周子恆卻莫名覺得後背發涼，訕訕地笑了兩聲：“我就隨便問問，隨便問問。你當我沒說。”
裴宴沒有接話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周子恆識趣地換了話題，絮絮叨叨地說著趙廷玉這幾日在青州如何囂張跋扈，如何仗著趙侍郎的勢給他甩臉子。
他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，仗著有個侍郎爹，連他這個知府公子都不放在眼裡，如今趙侍郎倒黴，看他還怎麼狂。
裴宴聽著，沒有插嘴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槐樹上，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收回目光，把茶杯裡涼透的茶一口喝完了。
周子恆又坐了一會兒，把趙廷玉來青州後乾的那些糟心事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，罵累了，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了。
裴宴送他到門口，周子恆翻身上馬，走了兩步又勒住韁繩，回過頭：“裴兄，趙家的事，真的跟你沒關係？”
裴宴看著他，還是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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