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讓李老夫人坐在廊下，身後是那棵老松樹，蒼翠的松針層層疊疊，陽光從枝杈的縫隙漏下來，落在老人家花白的髮髻上，像撒了一層金粉。
她拿起筆，在紙上落下第一筆，動作行雲流水，一氣呵成。
沈雲景和李思源交流完學問後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，站在沈雲瑤身後，伸長脖子看著。
李思柔也被吸引了過來，倚在廊柱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雲意的筆尖。
鍾氏剛從屋裡出來，看見院子裡圍了一圈人，好奇地走過來瞧了一眼，便再也挪不開腳步了。
李懷遠下職回來，剛進院門便看見這一幕，也放輕了腳步，站在人群后面靜靜看著。
院子裡安靜極了，只有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。
李老夫人端坐在廊下，身子骨挺得筆首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夕陽落在她臉上，把那些皺紋照得深深的，每一道都像是歲月的刻痕，刻著她這一輩子的酸甜苦辣。
沈雲意一筆一筆描摹著，把那些刻痕都畫進了紙裡，不是畫老，是畫歲月的分量。
李思柔站在旁邊，看著沈雲意的側臉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沈雲意放下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“好了。”
她退後兩步，端詳了一下，又拿起筆在李老夫人的眼角處補了一筆，這才徹底收了筆。
李懷遠第一個走上前，低頭看著那幅畫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像，真像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連娘眼角的皺紋都畫出來了。”
鍾氏也湊過來看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這畫得也太像了，比真人還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沒說下去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李思柔走近看著那幅畫，又看了沈雲意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剩下驚歎，嘴裡喃喃著“太像了”。
李思源站在一旁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如果讓我的老師見了，怕是要拉著表姐拜師了。”
沈雲景盯著畫看了半天，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：“阿姐，你這畫技是跟誰學的？我怎麼不知道。”
沈雲意笑了笑說“自學的”。
沈雲景顯然不信，但也沒有追問。
沈雲瑤是唯一一個還保持淡定的，因為她早就見識過了，但此刻還是忍不住說了句“我就說長姐畫得好吧”。
李老夫人從廊下由兩個丫鬟攙扶著走過來，沈雲意扶著她走到畫前。
老人家低頭看著畫上的自己，看了好一會兒，伸出手，顫巍巍地摸了摸紙面上那些細細的線條。那些線條勾勒出她的眉眼，她的皺紋，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老了。”她輕聲說了一句，聲音有些發哽，卻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鍾氏連忙上前扶住她，說“娘您不老，畫上看著精神著呢”。
李老夫人點了點頭，把那幅畫看了又看，讓李懷遠找人裱起來，掛在堂屋裡。
李懷遠應了，小心地把畫收好。
李老夫人拉著沈雲意的手，說“你這孩子，什麼都好，就是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”。
。話接有沒，笑了笑意雲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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