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成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眼裡的疑惑越來越濃。
半閒居的事,裴宴之前從不過問,銀子他出,分紅他拿,其餘一概不管。
今天這是怎麼了?
他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,“你最近缺銀子了?不然怎麼主動關心起半閒居的生意來了?”
裴宴端著茶杯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放下,“我也是半閒居的東家,關心酒樓生意不是應當的?”
顧成彥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,“這話從你嘴裡出來,我怎麼那麼不信呢?裴大公子,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?”
裴宴沒有接話,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
顧成彥也不急,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敲著扶手,目光卻一首落在裴宴臉上。
他認識裴宴這麼多年,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——神色依舊淡淡的,卻總覺得哪裡不對,像是揣著什麼心事。
“裴兄,你實話實說,是不是沈姑娘出什麼事了?”顧成彥忽然收了笑容,正色道。
他覺得現在能讓裴宴方寸大亂的,除了沈雲意,再沒旁的事了。
裴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
顧成彥看在眼裡,心裡便有了數,嘆了口氣:“半閒居確實該開第三家分店了。你提的青州府城,我年前就琢磨過,還沒來得及說。不如你跟我們一塊去青州看看,那邊你比我熟,開分店的事,你和沈姑娘得親自去一趟。”
裴宴放下茶杯,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,“那就過幾日,我們三人一同前去。”
“什麼?這麼急?”顧成彥一愣,“我還什麼都沒準備呢。”
他是真被裴宴弄糊塗了。
“過幾日,沈姑娘要去青州給她外祖母賀壽。到時我們一起走,順帶把分店的事辦了,也省她來回折騰。”裴宴說得一本正經。
顧成彥聽完,愣了一瞬,隨即笑出了聲,“哈哈哈,裴兄,這才是你今日來找我的目的吧?我就說你怎麼突然關心起半閒居的生意來了,原來是想尋個由頭,好與沈姑娘同去青州呀。”
他笑完了,又想了想,忽然收了笑,盯著裴宴問道,“不對,應該不只是這事吧?沈姑娘去給她外祖母祝壽,這不是很正常嗎?你緊張什麼?難道她除了祝壽,還有旁的事?”
不到片刻,顧成彥又驚撥出聲:“她外祖母不會是要趁這次機會給她相看人家吧?”
裴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不冷不熱。
顧成彥卻讀懂了,他猜對了,嘿嘿笑了兩聲,又覺得不妥,趕緊收了笑,正色道:
“人家沈姑娘也確實是到了該議親的年紀。沈家父母沒了,舅舅和外祖母操心她的婚事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頓了頓,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裴宴涼涼地看了他一眼。
顧成彥識趣地閉了嘴,沒再多說。他心裡卻替裴宴著急,可也知道,這事急不得。
裴家當年可是把沈家人得罪透了,如今裴宴想再提親,怕是不容易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偷偷看了裴宴一眼。裴宴依舊面色如常,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