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陳亮端著一壺茶進來，給兩人各倒了一杯，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沈雲意拿著畫冊坐到一旁的茶几旁，裴宴也跟了過去。
“你的畫冊在翰墨齋很受歡迎，書齋打算加印下一版。”裴宴剛坐下便開了口。
“真的？”沈雲意眼睛一亮，眉眼瞬間綻開笑意。
之前她還擔心這個時代的人能否接受這種表達方式，如今看來，倒是她多慮了，反響竟比她預想中還要好。
裴宴看著她那雙亮起來的眼眸，一時有些晃神，愣了片刻才接話：
“自然是真的。今日來，還想問一句，你手頭可還有別的連環畫？先前那兩本話本也極受歡迎，不少人來問，都盼著你下一本新作。”
他一口氣說了這許多，語速也明顯比平日快了些。從前他說話，向來寡言少語，能一個字說完的絕不說兩個字。
只是沈雲意此刻正沉浸在新畫冊十分受歡迎的喜悅中，並未察覺到這些細微的變化。
“若是得閒了，我自然會接著畫，或寫新的話本。”沈雲意想了想，又道，“不過這陣子怕是不行，我過幾日就要去青州一趟。”
裴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，“去青州？”看來妹妹昨日說的話是真的。
“嗯，我外祖母的生辰快到了，我要帶雲景去祝壽。”沈雲意說著，又低頭翻了翻那些畫冊，並未留意到裴宴神情間的異樣。
裴宴沉默了片刻，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，便拱手告辭。
他轉身往門外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些。跨出門檻時，腳下不知怎麼絆了一下，身子微微一晃，他很快穩住身形，頭也不回地穿過院子，往前頭鋪面走去。
陳亮正在櫃檯後理貨，抬頭看見裴宴過去，總覺得這裴公子的背影比來時匆忙了幾分，臉色似乎也不太好。
他張了張嘴沒敢多問，等人走遠了，才撓撓頭，低頭繼續忙活。
沈雲瑤從會客間出來，正好瞧見裴宴匆匆離去的背影，又在門口站了一會，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她走到後院，探頭往畫室裡看，見沈雲意還在翻那本畫冊，便走進去問：“長姐，裴公子今日來做什麼的？”
“來給我送連環畫的。”沈雲意將手裡的畫冊遞給她，“晚上拿回去給那幾個小的看看。”
沈雲瑤接過畫冊，低頭翻了翻，又抬眼看了看沈雲意，欲言又止。
沈雲意見她這副模樣，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沈雲瑤搖搖頭，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，抱著畫冊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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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宴離開雲意繡坊後，沒有首接回翰墨齋，轉腳去了半閒居。
顧成彥正在雅間裡翻閱賬本，見他進來，放下賬本，笑著讓小二上茶。
“裴兄，今兒怎麼有空過來？你不是不愛往我這跑嗎？”
裴宴在他對面坐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沒有寒暄，開門見山：“半閒居該去青州開分店了。”
顧成彥愣了一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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