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雅間裡,李思柔託著腮,手裡的糕點舉了半天都沒咬一口,眼圈泛紅。
李思源坐在一旁,倒是沒什麼反應,只是時不時往樓下張望,像是在找沈雲意的身影。
李懷遠輕咳一聲,放下酒杯,對身旁的李老夫人低聲道:“這曲子聽著,倒像是替天下痴心女子嘆了一聲——痴心錯付,終究是一場空。”
李老夫人點了點頭,嘆了口氣:“唱的是負心漢,聽的卻是痴心人。這世道,女子苦啊。”
鍾氏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,又看了李思柔一眼,見她眼眶紅紅的,便意有所指地出聲道:
“那女子等了那麼多年,等來的卻是人家金榜題名、另娶高門。可見這女人選夫婿不能光看前程,還得看品性。若是薄情寡義之徒,縱使他日飛黃騰達,也與你無關。”
李思柔聞言微微一怔,垂下眼簾,捏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鍾氏見女兒聽進去了,便沒有再繼續說,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,柔聲道:“多吃點。”
李思柔低著頭,夾起那塊菜放進嘴裡,嚼了許久才嚥下去,像是把什麼心事也一併嚥了下去。
另一邊,周寶珠趴在欄杆上聽了一陣,撇了撇嘴,嗤笑一聲:
“什麼痴心不痴心的,不過是自己沒本事,留不住男人罷了。那才子既然能金榜題名,自然配得上更好的。這女子哭哭啼啼的,倒顯得可憐巴巴的,活該被拋下。”
她說完,故意看了周清寧一眼,像是在等她的反應。
周清寧端著茶杯,面色平靜,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話,目光淡淡地落在大堂裡。
周寶珠見她不接話,哼了一聲,收回目光,不屑地擺了擺手:“這種曲子,也就騙騙那些沒見識的人。半閒居不過如此,拿這些風月之事來博人眼球。”
周清寧終於放下茶杯,抬眸看了她一眼,語氣不鹹不淡:“妹妹覺得不好,大可以不聽。”
周寶珠被她這話一堵,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說出什麼,氣鼓鼓地轉回頭去,端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大堂角落裡,裴宴站在沈雲意身旁,兩人並肩看著臺上的表演。
沈雲意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,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袖口,像是在緊張大家對這些曲目的反應。
裴宴側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一挑,低聲揶揄道:“這幾首詞曲也是你從那本古籍上抄的?”
沈雲意回過神來,看了他一眼,面不改色地胡謅:“是啊,我祖上留下的一本孤本,上面記載了許多詞曲,我不過是照著抄下來罷了。”
“哦?”裴宴拖長了尾音,“那孤本叫什麼名字?改日我也尋來拜讀一下。”
沈雲意瞪了他一眼,“不是都說了遺失了。”
裴宴看著她那副理首氣壯的模樣,沒有再追問,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他也沒打算刨根問底,她說是古籍上抄的,那就是古籍上抄的。他只想看她氣鼓鼓地瞪他時的樣子。
平日見慣了她從容不迫、遊刃有餘的模樣,難得瞧見她露出這般帶著幾分惱意的生動表情,像一隻被踩了尾巴卻還要強裝鎮定的貓。
這時,顧成彥又站到了臺前。他清了清嗓子,笑容裡帶著幾分神秘,朝眾人拱了拱手:“諸位,方才三首曲子,可還滿意?”
臺下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:“滿意!太滿意了!”
“再來一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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