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水調歌頭》?就是清平縣那邊傳瘋了的那首?”
“我聽過!上次去清平縣辦事,在酒樓裡聽了一回,回去唸了好幾天!”
絲竹聲緩緩響起,與先前三首的明快或幽怨都不同,這一首的曲調悠遠空靈,像是從高處落下來的月光,清冷而溫柔。
最先開口的是那位白衣男子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手持一管竹笛。他放下笛子,開口時嗓音低沉醇厚,帶著幾分灑落與曠達:
“明月幾時有,把酒問青天。不知天上宮闕,今夕是何年……”
唱到此處,他的聲音微微揚起,像是在高樓上舉杯問月,遙遙望向天際。
臺下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
緊接著,右側走出一位青衣歌女,她換了一身素白衣裙,嗓音清亮婉轉,與他的渾厚形成鮮明的映襯:
“轉朱閣,低綺戶,照無眠。不應有恨,何事長向別時圓……”
兩人一左一右,一先一後,像是月光下遙遙對望的兩個人,各懷心事,卻藉著一輪明月彼此呼應。
唱到“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”時,兩人同時開口,男聲沉厚如遠山,女聲清亮如流水,聲線交織在一起,竟分不出彼此,像是月光與影子融成了一片。
大堂裡安靜極了,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沒有了。
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,有人仰著頭閉目細聽,有人眼眶微紅,卻捨不得眨眼。
李老夫人聽完了最後一句“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”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什麼也沒說,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鍾氏見狀,連忙輕輕拍了拍李老夫人的手背,柔聲安撫了幾句。
周寶珠這回終於安靜了,趴在欄杆上,一言不發,不知是聽呆了,還是無話可說。
周清寧端著茶杯,指腹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,看著臺下一對歌者,眼底有一絲極淡的動容,隨即又被她壓了下去。
一曲終了,最後的尾音在空氣中緩緩散盡。
片刻的寂靜之後,滿堂爆發出的掌聲和叫好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。
“好——!”
“太好了!再來一遍!”
“這曲子,絕了!”
掌聲和喝彩聲久久不息,首到顧成彥再次站到臺前,笑著抬手示意,眾人才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諸位!今日的開業曲目到此結束!半閒居今後不定期會有歌舞助興,歡迎諸位常來!”
他頓了頓,又笑道,“不過今日的好戲還沒完——‘以詩換酒’仍在繼續,隔壁雅間裡楚老正親自坐鎮評詩,諸位有興致的不妨去試一試!”
臺下又是一陣騷動,不少人開始往隔壁雅間張望,躍躍欲試。
沈雲意見狀鬆了口氣,轉身往李家人雅間走去。
裴宴看著她的背影,目光含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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