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後,客人三三兩兩地散去,有的還在討論方才的曲子,有的約好了下次再來的時間,有的哼著《遊京》的調子往外走。
大堂裡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夥計們收拾碗碟的聲響。
楚懷章從二樓下來,正好碰見裴宴從後院走出。
“裴小子。”楚懷章叫住他。
裴宴上前拱手,“楚老。”
楚懷章捋了捋鬍鬚,臉上帶著幾分讚賞的笑意,“今日這幾首曲子,都十分不錯。”
裴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“楚老謬讚了。這些曲子……都是雲意安排的。”
楚懷章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,眼底帶著幾分瞭然,“那丫頭,果然有才氣。你小子,有福氣。”
裴宴沒有接話,只是拱了拱手,眼底那一抹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。
季雲昭站在一旁,也朝裴宴輕輕點了點頭,像是想說什麼,張了張嘴,最終只化作一句:“恭喜。”
裴宴回了一禮,“多謝季解元捧場。”
楚懷章帶著季雲昭往外走,又補了一句,“今日的新菜品也不錯,老夫改日邀請好友再來。”
“隨時恭候大駕。”
“二位慢走。”裴宴送到門口,目送二人上了馬車,才轉身回去。
李家人也陸續走了出來。
李老夫人走在最前頭,鍾氏攙著她,李懷遠跟在身後,李思柔、李思源和沈雲景跟在最後。
李老夫人拉著沈雲意的手,絮絮叨叨地說:“雲意,那首《水調歌頭》,回頭把詞寫給我,我回家定要好好看看。”
沈雲意笑著應了,“好,回頭我抄一份給您。”
李思柔湊過來,挽住沈雲意的胳膊,語氣裡滿是崇拜,“表姐,你可真厲害!今日那些曲子我都好喜歡。”
沈雲意笑了笑,“喜歡就好,往後可以帶小姐妹一塊來聽。”
李思源站在幾步外安靜地等著,待幾人說完話,才走上前來,朝沈雲意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,語氣恭謹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熱切:“表姐,方才那首《遊京》很是精彩,思源想求一份詞譜,回去細細研讀,不知表姐可方便?”
他年方十七,己是秀才功名,言行舉止間比從前沉穩了許多。
沈雲意看著他這副突然正經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點了點頭,“好,回頭我讓人一併送去。”
李思源又拱了拱手,“多謝表姐。”這才退回到沈雲景身旁。
沈雲景站在一旁,看著阿姐被眾人圍著、問著、誇著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他沒有上前湊熱鬧,只是靜靜地站著,等李家人都上了馬車,才走過去,低聲說了一句:“阿姐,辛苦了。”
沈雲意抬頭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,叮囑道:“路上照顧好祖母。”
沈雲景點頭應下,“阿姐放心,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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