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書房裡氣氛沉滯、無人作聲之際,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:“老爺,裴公子來了。”
書房內眾人皆是一愣。
還是李懷遠最先回過神來,沉聲吩咐道:“去將裴公子請進來。”
裴宴被丫鬟領進書房時,屋裡只剩李懷遠一人。燭火微微跳動,映得他眉間憂慮更深了幾分。
李懷遠命人上了茶,也未過多寒暄,開門見山道:“不知裴公子深夜到訪,所為何事?”
他心裡其實己隱隱猜到了幾分。
裴宴飲了口茶,才開口:“想必京城選秀的事,李大人己經聽說了。”
李懷遠點了點頭,這事確實沒什麼好隱瞞的。他又補了一句:“不想裴公子訊息這般靈通。”
這話裡帶著幾分試探,他也是今日才得知的訊息,裴宴竟也知曉了。
到底是昔日尚書府的公子。先前只道他早己被裴家放逐了,卻不想暗裡竟有這般能耐。
看來此人並非如表面那般淡泊,仍是時時關注著京城的動向。
裴宴也不繞彎子,正色道:“沈姑娘的名字不該出現在選秀名冊上,定是有人故意加上去的。此事我會查個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沉穩地看向李懷遠:“在此之前,還請李大人先不要答應任何人的提親。”
李懷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問:“那依裴公子之見,眼下我外甥女可還有什麼更好的法子?”
裴宴將杯中茶一飲而盡,放下杯子,站起身來,朝李懷遠恭敬地拱了拱手:“裴某今日登門,是誠心想求娶沈姑娘。”
話一齣口,他心中既鬆了一口氣,又不由得繃緊了——不知雲意這位舅舅,可還計較當初裴家無故退親的事。
李懷遠沉默了好一陣,久到裴宴幾乎以為他要想個婉拒的說辭。
“裴家之前,不是己經當眾對外宣佈與沈家退親了麼?”李懷遠沒有說答應,也沒有說不答應,只將問題輕輕拋了回去。
裴宴連忙拱手道:“當年沈家突遭大難時,裴某正在外遊歷,並不在京城。退婚一事,是家父一意孤行,從未問過我的意思。”
李懷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不緊不慢:“可婚姻大事,向來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既然裴家對外宣稱退親,那你與我外甥女的婚事,便算是作罷了。”
裴宴搖了搖頭,語氣認真了幾分:“李大人有所不知,當初裴家只是對外宣稱退親,可兩家並未實際退還定親庚帖和信物。嚴格來說,我與沈姑娘的親事,禮法上並未解除。”
當初裴家對外宣佈退親時,沈家雙親己然罹難,姐弟幾個又亡命天涯,這庚帖與信物,便是想退也無處去退了。
李懷遠微微一怔,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自然知道庚帖和信物未退意味著什麼——在禮法上,這樁婚事確實還算數。
可一想到裴家當初的做派,他又不免犯難。
向來提親都是父母長輩登門,裴宴今晚卻孤身前來,明顯於禮不合。
更何況,當初裴家能在沈家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對外宣佈退婚,若外甥女再嫁過去,裴家又怎會好好待她?
裴宴彷彿看穿了他的顧慮,從袖中取出一張紙,雙手遞了過去:“李大人,我己與裴世安斷絕了父子關係。我的婚事,我自己能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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