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前廳裡的人漸漸散去。
沈雲意回到自己房中，韓霜跟在身後，像往常一樣沉默。
待沈雲意坐到妝臺前開始取下耳墜，韓霜站在一旁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：“姑娘，當真要嫁給那位裴公子？”
沈雲意從銅鏡裡看了她一眼，“怎麼，你覺得不妥？”
韓霜搖搖頭，認真道：“我覺得，裴公子對姑娘是真心實意的。而且，也只有他這樣的人，才能真正護住姑娘。”
之前沈家姐弟幾次遇上危機，哪一回不是裴公子暗中出面解決的？這些事姑娘未必全知道，可她跟在姑娘身邊，卻是看在眼裡的。
沈雲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韓霜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，也難得浮起一絲淺笑，“韓霜衷心祝福姑娘。”
沈雲意轉頭看了她一眼，忽然起了幾分興致，問道：“那你呢？可有鍾意的男子？”
“沒有。”韓霜搖了搖頭，答得乾脆利落。
“若是哪一日有了，一定要和我說，到時我給你添妝。”
韓霜微微一怔，似乎沒想到沈雲意會說出這樣的話。她垂下眼簾，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：“多謝姑娘。”
“跟我還客氣什麼。”沈雲意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。
韓霜見沒什麼事了，便往門外退去，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：“姑娘，早些歇息。”說完便帶上了門。
沈雲意應了一聲，將耳墜放進匣子裡。銅鏡裡映出她的面容，燭火搖曳，眉眼間籠著一層淡淡的光，安靜而柔和。
她想起在茶樓裡，裴宴說“我心悅你”時的樣子——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。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睛裡，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認真。
她不是不感動。
只是作為一個現代靈魂，前世在周遭或網上什麼樣的婚姻沒見過，好的壞的、善始善終的、反目成仇的，林林總總，早己不是一腔熱血、滿腹柔腸的小姑娘了。
感動歸感動，日子還是要踏踏實實地過。
她提出那三個條件，不是為了為難他，而是想把醜話說在前頭。這世道對女子太苛刻，她得給自己留好退路。
裴宴答應得那麼痛快，倒是讓她有些意外。
夜深了，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一下一下，敲在寂靜的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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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裴宴回到宅子裡，燈火也未滅。
衛山和衛風守在書房門外，互相遞了個眼色，都不敢進去。
書房裡，裴宴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一張紙，上面寫寫畫畫，全是關於選秀和沈雲意被添名一事的線索。
京城那邊傳來的訊息，加上他自己查到的，斷斷續續，七零八落，始終拼不成一張完整的線索圖。
究竟是誰，要把沈雲意推進選秀的火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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