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道:“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,哪裡還顧得上聽這些。”
顧成彥被噎了一下,訕訕地摸了摸鼻子,隨即又湊上前來,臉上堆起笑:“那……定了哪一天?我可得好好準備一份賀禮。”
“初八。”
“初八?”顧成彥算了算日子,“那不是沒幾天了?”
裴宴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。
顧成彥在椅子上坐下來,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麼,放下杯子,正色道:“對了,我這幾日跑鋪面的時候,聽到一個訊息。”
裴宴抬眸看他。
“有人在打聽你和沈姑娘的事。”顧成彥壓低了聲音,“不像是普通的好奇,倒像是……衝著什麼來的。”
裴宴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幾分沉。
顧成彥看了他一眼,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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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親的事,緊鑼密鼓地張羅起來。
李老夫人拉著沈雲意的手,絮絮叨叨地說著嫁妝的事,從桌椅床櫃到布匹首飾,一樣一樣地數,生怕漏了什麼。
鍾氏在一旁出謀劃策,時不時插一句“這個該添”“那個少了”,李懷遠偶爾也說上一句,被李老夫人瞪了一眼:“你一個男人懂什麼,別插嘴。”
李懷遠便笑笑,不再作聲。
沈雲意插不上話,便坐在一旁靜靜聽著,時不時點一下頭,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她心裡清楚,外祖母和舅母是真心疼她,才會在這件事上如此上心。
李懷遠這邊也沒閒著。
他坐在書房裡,鋪開摺子,提筆蘸墨,將沈雲意的情況一五一十寫個明白——父母皆故,家中再無長輩,孤女無依,且己與裴氏子定親,懇請免於選秀。
字跡工整,措辭懇切,一字一句都透著為人長輩的焦急與誠意。
寫完後,他擱下筆,將摺子仔細封好,又取出官印,鄭重地蓋上。
“來人。”他喚了一聲。
門外候著的小廝應聲而入。
“把這封摺子,快馬送去京城,務必親手交到王大人手上。”李懷遠將摺子遞過去,又叮囑道,“路上不可耽擱。”
小廝雙手接過,躬身退了出去。
沈雲意不知何時站在了書房門口,看著他封好摺子、吩咐小廝,首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門外,才邁步走了進去。
“舅舅,這能行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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