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會是她？
她在記憶中仔細搜刮了一番，確認自己從未得罪過那位昔日的侯府大小姐。
若真要論是非，當初她還曾救過王佳蓉的命呢。更何況，永定侯府是沈家的滅門仇人，她沒去找王佳蓉算賬就不錯了，對方反倒先對她動了手？
裴宴看出她的驚訝，低聲解釋：“永定侯府家眷被流放後，王佳蓉被送進了教坊司，後來被三皇子當成籠絡朝臣的工具。”
“她應當是透過三皇子查到了，當初永定侯府倒臺，背後有我的手筆。她讓人針對你，多半是為了報復我。”
說到這裡，裴宴眼底浮起一絲愧色，看向沈雲意的目光裡帶著歉意。
沈雲意聽罷，搖了搖頭，語氣平靜：“這不是你的錯，你不用自責。當初你也是為了幫我查清楚沈家被滅門的事，才去檢舉永定侯府的。”
裴宴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他心裡仍覺得，這些禍事歸根到底還是因他而起。
沈雲意又道：“永定侯府倒臺，是他們咎由自取。觸犯律法的人，受到嚴懲，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即便不是你，早晚也會有旁人去檢舉揭發。”
“王佳蓉嫉恨你我，不過是想尋個由頭，推脫責任罷了。”
裴宴眉頭仍微微鎖著，沒有接話。
沈雲意見他仍是這副模樣，忽然話鋒一轉，語氣輕快了幾分：“再說了，若不是她這一鬧，也不會成就你我的親事。她若是知道了，怕是要腸子都悔青了。”
裴宴被她這話說得一怔，隨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確實。
若不是三皇子與王佳蓉這一番折騰，他也不會這麼快下定決心求娶，更不會順順當當把親事定下來。
這麼說來，倒還真要“謝”她一謝。
“雲意。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沈雲意抬起頭看他。
裴宴看著她，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，“你說得對，我們確實該感謝她，成就了這段姻緣。”
沈雲意被他這樣看著，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，耳根微微發熱。
就在這時，前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：“請問，沈姑娘和裴宴公子在這兒嗎？”
謝母一見是顧成彥，連忙笑著迎上前，“顧公子來了，雲意和裴公子都在裡頭呢，我領您進去。”
說著便引著他往後院走去。
顧成彥大步流星地跟著謝母穿過廊下，到了畫室門口，門也沒敲，徑首推門而入，一眼看見裴宴和沈雲意麵對面坐著，當即笑道：“喲，都在呢？正好。”
裴宴皺了皺眉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怎麼來了？”顧成彥一屁股在旁邊坐下，接過沈雲意遞過來的茶，喝了一大口，“我先是去了你宅子，管家說你到繡坊來了，我就趕過來了。對了——”
他放下茶杯，朝兩人拱了拱手，“還沒恭喜你們呢，定親在即，恭喜恭喜。”
沈雲意笑著點了點頭，“多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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