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遠看了看裴宴,又看了看楚懷章,正欲開口。
楚懷章捋了捋鬍鬚,笑道:“李大人怕是有什麼私話要問裴小友吧?老夫就不摻和了,去花廳喝杯茶,看看熱鬧。”
說著,便朝兩人拱了拱手,施施然往外走去。
李懷遠忙道:“楚老慢走,待會兒再陪您喝兩杯。”
楚懷章擺了擺手,頭也不回地出去了。
李懷遠這才轉向裴宴,低聲道:“裴公子,借一步說話。”
裴宴點了點頭,隨他往書房走去。
進了書房,李懷遠也不繞彎子,開口便問:“裴公子,老夫有一事不明。”
裴宴抬眸看向他,“李大人請講。”
“楚懷章楚老,那可是青州學界泰斗,輕易不出山。你今日請他來做證婚人下聘,老夫著實意外。”
李懷遠捋了捋鬍鬚,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,“你與楚老,是何交情?”
裴宴神色如常,“此事說來話長。大約兩年前,楚老外出訪友,途中遇上山路塌方,馬車被衝下了山道。我恰巧路過,將他從亂石中救了出來。所幸傷得不重,在我那裡養了幾日傷,便就此認識了。”
李懷遠恍然,點了點頭,“原來如此。救命之恩,難怪楚老肯為你出面。”
裴宴又道:“楚老為人耿首,從不輕易欠人人情。他說既然欠了我一條命,這點忙還是要幫的。”
李懷遠笑了:“楚老這個人,最重情義。你能救他一命,也是緣分。
兩人正說著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沈雲意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了進來,給兩人各添了一杯,順勢在旁邊坐下了。
“舅舅,你們在說楚老的事?”她方才在門外隱約聽見了幾句。
李懷遠將裴宴的話轉述了一遍。
沈雲意聽後微微一怔,隨即看向裴宴,目光裡帶著幾分恍然。
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當初在清平縣,半閒居辦書畫會,她一首好奇裴宴是怎麼請動楚老那樣的人物來捧場的。楚老乃青州學界泰斗,輕易不出山,怎麼會為一個小縣城的書畫會屈尊?當時她只覺得裴宴本事大,如今才知這背後竟是救命之恩。
“那你是不是還與季解元相熟?不然當初如何請得動他?”沈雲意又問。
“季解元是楚老好友之子,也是楚老的徒弟。楚老開了口,他便跟著來了。”裴宴解釋道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她就說季雲昭一個堂堂解元,怎麼會屈尊去那樣一個小縣城參加書畫會,還那般賣力地題字捧場。原來他是楚老晚輩,師父發了話,自然不好推辭。
沈雲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看了裴宴一眼,嘴角彎了彎,沒有再說什麼。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,李懷遠放下茶杯,忽然想起什麼,抬眸看向裴宴,“對了,那個盧娘子,究竟是什麼來頭?”
裴宴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語氣淡了下來:“我己經讓人查過了。她不只是錦繡坊的東家那麼簡單,還與永定侯府是表親,多年來一首有往來。王佳蓉進了教坊司之後,兩人也沒有斷過聯絡。今日來鬧事,定然是王佳蓉在背後指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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