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主人，像一柄出鞘的劍，鋒芒畢露，讓人不敢逼視。
現在的主人，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劍，鋒芒盡斂，但你知道它比出鞘時更加危險。
這種感覺很矛盾，但他知道這是真的。
洪洗象牽著徐脂虎的手，走在最後面。
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徐知命的背影上，眼中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不是敬畏，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種惺惺相惜。
“徐世子，貧道有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學了大黃庭，以後是不是也算半個武當弟子了？”
徐知命的腳步沒有停，但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“不算。我只是借來看看。”
洪洗象搖了搖頭。“看了就是看了，學了就是學了。武當大黃庭從來不外傳，師兄傳給你，你就是武當的傳人。不管你承不承認，這份因果你接下了。”
徐知命沉默了一瞬。“那就接下吧。”
他的語氣雲淡風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楚狂奴跟在後面，聽著兩人的對話，嘴巴咧開，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他嘟囔了一句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：“主人這是被賴上了啊。”
沒有人理他。
石階一級一級地向下延伸，晨霧漸漸變淡，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，照在山道上，照在那些被氣浪掀翻的青石板上，照在那西個人的身上。
徐脂虎走在洪洗象身邊，她的手被他握著，他的手很暖，暖得像是冬日裡的一盆炭火。
她抬起頭來，看著他的側臉，看著他被晨光照亮的輪廓，看著他那雙不再幹淨、變得深邃複雜的眼睛。
“洗象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縷風。
洪洗象低下頭來，看著她。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還回武當山嗎？”
洪洗象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回。但不會常住。我要去北涼，去找你。你去哪裡，我就去哪裡。”
徐脂虎的眼眶又紅了，但她忍住了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她笑了，笑得很甜，很溫柔。“好。”
兩個字，輕得像風，重得像山。
楚狂奴走在最前面，鐵鏈“嘩啦啦”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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