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洗象沉默了。
他知道徐知命說的是實話，這個少年的劍太鋒利了，鋒利到沒有對手，他需要一個能讓他全力出手的人。
龍虎山，或許有那個人。
徐脂虎站在一旁，聽著弟弟和洪洗象的對話，手指緊緊地攥著袖口，指節發白。
她不懂什麼劍道，不懂什麼對手，她只知道弟弟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，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。
她想說“不要去”，想說你跟我回北涼，想說你己經夠強了，不需要再去冒險。
但她說不出口，因為她知道，弟弟不是那種會聽人勸的人。
他決定的事情，沒有人能改變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山風吹乾了她的眼淚，久到遠處的鳥雀叫了又叫，久到手中的袖口被攥出了褶皺。
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縷風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力量。
“知命，你去吧。”
徐知命看著姐姐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徐脂虎看著他，目光堅定而認真，“活著回來。”
徐知命看著姐姐的眼睛，看著那雙紅紅的、腫腫的、卻依然明亮的眼睛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如果你仔細看，你會發現那裡面有一種東西，那是一種承諾，一種用生命去兌現的承諾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徐脂虎點了點頭，眼淚又湧了上來，但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最後一次撫了撫弟弟的頭髮，動作溫柔得像小時候一樣。
“走吧。”
徐知命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轉過身，向官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楚狂奴連忙跟了上去，鐵鏈“嘩啦啦”地響。
他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了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徐脂虎和洪洗象，嘴巴咧開，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。
“徐姑娘，保重。洪道長，照顧好徐姑娘。不然老子從龍虎山回來，第一個找你算賬。”
洪洗象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楚狂奴轉過身，快步追上了徐知命。
鐵鏈的聲響在山道上回蕩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的薄霧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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