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，不是內力，不是真氣，不是劍意，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東西，那是勢，是天地的勢，是劍道的勢。
那股力量像一柄無形的巨劍，從大地深處升起，首沖天際。
劍意所過之處，空氣都被撕裂了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，雲層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陽光從裂縫中傾瀉下來，照在龍虎山上，照在山門上，照在那塊匾額上，照在徐知命的臉上。
徐知命開口了。
“今日，劍挑龍虎山。”
七個字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像是一縷風，像是一片落葉，像是一滴雨水。
但那七個字說出口的瞬間，它們像漣漪一樣向西面八方擴散，一層一層，一圈一圈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響。
它們傳到了山門內，傳到了天師府，傳到了龍虎山的每一個角落。
它們傳到了那些正在練劍的道士耳朵裡，傳到了那些正在打坐的老道士耳朵裡，傳到了那些隱居在深山不問世事的老怪物耳朵裡。
它們傳到了山腳下，傳到了山腰上，傳到了山頂上。
它們傳到了雲層之上，傳到了九天之外。
七個字，層層疊進，響徹整座龍虎山。
山門內，天師府。
趙宣素正坐在大殿中喝茶。
他穿著一件紫色道袍，雖然看起來只是孩童模樣，但他氣息連綿，一看就非常人。
他端起茶杯，放在唇邊，正要喝。
然後他聽到了那七個字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茶杯離嘴唇只有一寸。
他的瞳孔猛然收縮，手指微微收緊，茶杯“咔嚓”一聲碎了，茶水濺了他一手，滾燙的茶水燙得他手背發紅，他渾然不覺。
他抬起頭來，望向山門的方向，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牆壁，穿透了重重宮闕，穿透了層層雲霧，落在了那個站在山門前的少年身上。
“劍挑龍虎山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但那層輕之下，有一種凝重，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放下茶杯的碎片，站起身來。
紫袍一拂，他邁步向殿外走去，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韻律，像是踩在天地的脈搏上。
天師府深處，後山。
一座破舊的茅草屋前，一個老人正坐在石凳上，手中握著一根魚竿，正在身前青潭垂釣。
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道袍，道袍上滿是補丁，頭髮花白，亂糟糟地披散著，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，看上去至少有上百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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