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它落了下來。
不是刺,是落。
像一座山從天上落下來,帶著千鈞之力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帶著龍虎山千年的劍道傳承。
徐知命看著那柄落下來的巨劍,深吸一口氣。
他的右手握緊了斷念,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亮到了極致,整柄劍都在嗡鳴,像是在回應巨劍的挑戰。
然後,他出劍了。
不是刺,不是掃,不是劈,而是斬。
斷念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弧線,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在空氣中留下殘影,像一道被撕裂的傷口。
銀白色的劍光從斷念上湧出來,不是一道,是千萬道,鋪天蓋地,遮天蔽日,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,迎著那柄巨劍斬了上去。
兩柄劍,在山門前碰撞在了一起。
沒有聲音。
不是沒有聲音,是聲音太大了,大到超出了人耳能夠接收的範圍。
山門內側,楚狂奴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然後就什麼都聽不到了。
他的耳朵在嗡嗡響,眼前一陣陣發黑,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了地上,動彈不得。
他咬著牙,拼命地睜開眼睛,想要看清戰場上的情況,但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,白光中隱約有一個月白色的身影,像一柄劍,屹立不倒。
趙丹霞、趙丹坪、趙希翼、趙希摶同時後退,他們的臉色慘白,嘴角溢血,握著法器的手在發抖。
他們的眼中滿是震驚,滿是難以置信,滿是恐懼。
白光持續了很久。
久到山門前的石獅子被震碎了,碎了一地。
久到山門上的匾額龍虎福地西個大字被氣浪刮飛了,不知落到了哪裡。
久到廣場上的青石板全部被掀飛了,露出底下的黃土。
白光終於散去了。
山門前,一片狼藉。
一百零八名弟子全部癱倒在了地上,有的口吐鮮血,有的昏迷不醒,有的握著斷劍,渾身發抖。
他們的劍陣被破了,被一劍破了。
徐知命站在廣場中央,握著斷念,月白色的長衫上有幾道裂口,墨玉冠歪了,幾縷碎髮垂在額前。
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,亮得像兩顆銀白色的太陽,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首,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劍。
他看著山門內側那些癱倒的弟子,看著那些臉色慘白的天師,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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