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先動的手。”
趙黃巢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，那笑容裡有欣賞，有惋惜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先動手？”
他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那份平靜之下，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。“年輕人，你知道什麼叫得饒人處且饒人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徐知命點了點頭，“但他不配。”
趙黃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，“不配？”
“他輸了，認輸了，但他認輸是假的。他的手藏在袖子裡，捏著一根淬了劇毒的針，想要在認輸之後偷襲我。”
徐知命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“這樣的人，不配活著。”
趙黃巢沉默了。
他看著徐知命，看了很久，久到山門前的風停了，久到那些癱倒的道士們連大氣都不敢喘，久到西大天師的腿都站麻了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如果你仔細看，你會發現那裡面有釋然，有感慨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趙宣素的屍體上，看了片刻，然後收回目光，重新看著徐知命。“他做錯了，該死。但你殺了他，就是打了龍虎山的臉。年輕人，你說，這筆賬，該怎麼算？”
徐知命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他握緊了斷念，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亮了起來，像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。
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銀白色的太陽，劍意從他體內湧出來，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，首沖天際。
“前輩想怎麼算，就怎麼算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，沒有恐懼，沒有退縮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趙黃巢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，右手從背後伸出來，那隻手枯瘦如柴，青筋暴露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
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彈。
“叮！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，像是一顆石子落入了深潭。
那一瞬間，天地變色。
不是誇張，是真的變色。
天空從藍色變成了灰色，從灰色變成了黑色，從黑色變成了一片虛無。
太陽消失了，雲層消失了，連風都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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