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知命動了。
不是衝向趙黃巢,而是站在原地,右手握劍,左手捏訣,斷念橫在身前。
他的眼睛閉著,呼吸停了,整個人像一尊石像,一動不動。
天地之間安靜了一瞬。
安靜得能聽到風從龍虎山七十二峰之間穿過的聲音,能聽到山門前的殘瓦在氣浪中滾動的聲音。
然後,他睜開了眼睛。
那一瞬間,天地變色。
不是誇張,是真的變色。
天空從灰色變成了一片銀白,不是陽光,不是閃電,是劍光,無窮無盡的劍光。
劍光從徐知命的眼中湧出來,從斷念的劍身上湧出來,從他周身的每一個毛孔中湧出來,鋪天蓋地,遮天蔽日。
銀白色的劍光中,有風雷在咆哮,閃電在雲層中穿梭,發出“轟隆隆”的巨響,震得整座龍虎山都在顫抖。
劍光中,有烈火在燃燒,赤紅色的火焰在銀白色的劍光中跳躍,像一朵朵盛開的花,花瓣所過之處,空氣都被點燃了,發出“噼裡啪啦”的爆鳴聲。
劍光中,有洪水在奔湧,青色的水流在劍光中翻湧,像一條條巨龍在雲海中穿梭,水聲如雷,震耳欲聾。
風雷震落,水火自生。
這是大天象境才有的手段,將天地之力化為己用,以劍意引動風雷,以劍意催生水火,一劍之下,天地變色,萬物為劍。
楚狂奴癱坐在山門內側,看著那漫天的劍光,看著劍光中的風雷水火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知道主人很強,但不知道主人強到了這種地步。
這不是人間的劍,這是天上的劍,是劍仙才能施展的劍。
趙丹霞站在山門內側,握著玉如意的手在發抖。
他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。
趙黃巢看著那漫天的劍光,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閃過一絲意外,但也僅此而己。
意外之後,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,彷彿那漫天的劍光、風雷水火,在他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。
他伸出右手,那隻枯瘦如柴、青筋暴露的手,握住了背後的魚竿。
那根魚竿很普通,普通得像任何一個老漁翁手中的魚竿,竹製的,竿身發黃,有幾處裂紋,用麻繩纏著,竿梢上掛著一根細細的絲線,絲線末端繫著一枚小小的魚鉤。
趙黃巢握著魚竿,輕輕一揮。
那根普通的魚竿在他手中,忽然變了。
不是形狀變了,而是氣質變了,像一柄出鞘的劍,像一支離弦的箭,像一條從深淵中躍出的蛟龍。
魚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那弧線很慢,慢到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但那道弧線中,蘊含著天地至理,蘊含著陰陽變化,蘊含著生與死之間那道最細微的縫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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