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黃巢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“還有第二劍？”
“有。”
徐知命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腦海中，那團青色的光芒在急速流轉。
斷念發出“嗡”的一聲低鳴，那聲音很輕，很細，但整座龍虎山都在顫抖，七十二峰上的松針簌簌落下。
他睜開眼睛，一劍刺出。
這一劍，不是斬，不是劈，不是掃，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刺。
這一劍，叫黃庭一劍。
銀白色的劍光從斷念上湧出來，不是一道，是千萬道，鋪天蓋地，遮天蔽日。
但這一次，劍光中沒有風雷，沒有水火，只有道。
天地執行的軌跡，陰陽交割的剎那，生與死之間那道最細微的縫隙。
劍光所過之處，空氣被撕裂了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，青石板被掀飛了，在空中被絞成齏粉，古松被連根拔起，在空中翻滾。
整座龍虎山都在顫抖，七十二峰上的宮殿樓閣都在搖晃。
趙黃巢看著這一劍，那雙淡金色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
他握緊了魚竿，輕輕一抖。
魚竿在空中畫了一個圓，那圓很慢，慢到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，但那個圓裡面，蘊含著天地至理，蘊含著陰陽變化，蘊含著生死之道。
圓中，有山河，有日月，有西時更替，有萬物生滅。
那是他數百年修道的全部心得，是他對道的全部理解。
魚竿落在劍光上，發出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整座龍虎山都在顫抖，震得山門上的殘瓦簌簌落下，震得那些癱倒的道士們口吐鮮血。
劍光和道蘊交織在一起，像兩條巨龍在搏鬥，又像陰陽魚在旋轉。
趙黃巢站在原地，道袍一塵不染，雪白的長髮紋絲不亂，手中的魚竿依然完好如初。
他看著徐知命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。
“你就這點能耐？”
六個字，輕描淡寫，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兩劍，每一劍都是徐知命的巔峰之作，但在趙黃巢面前，這兩劍就像是小孩子揮舞木棍，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有碰到。
楚狂奴癱坐在山門內側，聽到這六個字，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完了，連主人都打不過這個老怪物，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。
他看著趙黃巢那張清癯的臉，那雙淡金色的眼睛，那襲一塵不染的白色道袍，忽然覺得，這個老怪物不是人，是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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