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雙手握緊了魚竿,魚竿上那枚小小的魚鉤,忽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響。
“叮!”
那一聲響,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鐘鳴,像是萬物誕生時的第一聲啼哭,像是大道執行時的第一聲嘆息。
青金兩色的光芒從魚鉤上湧出來,不再是之前那種柔和的光芒,而是一種狂暴的、霸道的、不可一世的光芒。
光芒中,有龍虎山的山勢,有離陽皇朝的江山,有趙黃巢數百年的修為。
兩道力量,在龍虎山門前碰撞在了一起。
沒有聲音。
沒有光。
沒有任何動靜。
天地之間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什麼都發生了。
因為他們的眼前,出現了一片虛無,不是黑暗,是虛無。
沒有天,沒有地,沒有山,沒有樹,沒有任何東西。
只有虛無。
那虛無持續了很久。
久到楚狂奴以為自己己經死了,久到西大天師以為自己己經瞎了,久到那些癱倒的道士們以為自己己經不在人間了。
虛無終於散去了。
天地重新出現,但己經不是原來的天地了。
龍虎山的山門前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。
坑首徑數百丈,深數十丈,坑底是焦黑的泥土,冒著青煙。
坑的邊緣,是光滑的切面,像是被一柄巨大的劍切出來的。
山門沒有了,石獅子沒有了,匾額沒有了,廣場沒有了,石階沒有了,連那些古松都沒有了。
全部消失了,被那一劍抹去了。
趙黃巢站在坑底,握著魚竿,渾身是血。
他的白色道袍碎成了布條,雪白的長髮被燒焦了大半,白玉簪不知去向,臉上滿是血汙。
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,亮得像兩顆金色的太陽。
他看著站在坑邊的徐知命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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