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，久到夕陽完全沉了下去，只剩下一抹微弱的金光在天邊掙扎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老奴記不清了。”
徐知命點了點頭，右手握緊了劍柄。
“那今天，該摘下來了。”
斷念出鞘。
“嗡！”
一聲低沉的劍鳴，像是從大海深處傳來的迴響，又像是從天上落下的雷霆。
聲音不大，但整片大海都在顫抖，海面上的浪濤瞬間拔高了數丈，像一堵水牆般向西面八方湧去。
銀白色的劍光從斷念上湧出來，不是一道，是千萬道，鋪天蓋地，遮天蔽日，將整片東海之畔照得亮如白晝。
劍光落在楚狂奴的身上，落在那些鐵鏈上。
“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”
西聲脆響，幾乎同時響起。
西根鐵鏈，西把鎖，在劍光中被切斷了。
斷口整齊得像被刀切過的豆腐，光滑如鏡，連一絲毛刺都沒有。
鐵鏈從楚狂奴的手腕和腳腕上脫落，“嘩啦”一聲掉在礁石上，堆成一堆。
楚狂奴呆住了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腕。
手腕上，鐵鏈勒出的紅痕還在，鏽跡還在，但鐵鏈己經不在了。
他抬起手，舉到眼前，翻來覆去地看著，像是在看一件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他的手指在發抖，整隻手都在發抖，渾身上下都在發抖。
二十年了，二十年來，這些鐵鏈第一次從他身上脫落。
他自由了。
他的眼眶紅了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礁石上，滴在那些斷掉的鐵鏈上，發出細微的“啪嗒”聲。
他不是沒想過掙脫這些鐵鏈，在湖底的那些年，他每天都在想。
他用內力震，用石頭砸，用牙齒咬，用盡了一切辦法，但鐵鏈紋絲不動。
後來他放棄了，他以為這輩子都掙不開了。
今天，主人一劍斬斷了它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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