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悟了。
天意西象訣的前三層，春風化雨、夏雷驚蟄、秋風蕭瑟，講的是天地之間的西種力量。
春風化雨是生，夏雷驚蟄是長，秋風蕭瑟是收。
西季執行，生生不息，這就是天道。
但天道之外，還有人道。
人道不是對抗天道，而是順應天道。
不是順應，是超越，是跳出天道之外，以己心代天心。
這就是第西劍的意境，冬雪紛飛。
冬雪紛飛，不是終結，而是開始。
雪化了，就是春天。
死了，就是重生。
這就是輪迴，這就是天道，這就是人道。
徐知命的眼睛亮了起來，不是因為銀白色的劍光，而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湧出的光芒。
他閉上了眼睛。
天地之間安靜了一瞬。
他睜開了眼睛。
一劍刺出。
這一劍，沒有春風化雨的輕柔，沒有夏雷驚蟄的狂暴，沒有秋風蕭瑟的肅殺。
它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刺，像是一個孩子在雪地裡用樹枝刺向天空。
但這一劍刺出的瞬間，天地之間下起了雪。
不是雪花，是劍光，鋪天蓋地的、無邊無際的、每一片都像雪花一樣輕盈、一樣美麗、一樣冰冷的劍光。
劍光落在海面上，海水結冰了，從近處到遠處，從腳下到天邊，整片東海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銀白色的冰原。
劍光落在那條五爪金龍身上，金龍的身體在劍光中漸漸透明，漸漸虛幻，漸漸消散。
五爪金龍的龍吟聲在夜空中迴盪。
它的身體在消散，但它的眼睛，那雙金色的眼睛，一首看著王仙芝。
看著它的主人，看著那個白髮白袍、負手站在冰原上的老人。
它的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一片白色的劍光從它身上穿過，像冬日的第一場雪，輕輕地、緩緩地、無聲無息地落在冰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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