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人瞳孔中的金色火焰劇烈跳動。“這不可能!凡人的劍,怎麼可能斬斷天人的法力?”
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恐懼。
徐知命看著他,嘴角微微上揚,那個笑容很冷,冷得像是從千年寒潭中撈出來的冰碴子。
“凡人的劍?”
他重複著這西個字,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,然後搖了搖頭。“這不是凡人的劍,這是人間的劍。”
他頓了頓,斷念緩緩抬起,劍尖指向天空,指向天人,指向那道天門。
“千百年來,無數人練劍,無數人悟劍,無數人以劍衛道、以劍護生、以劍殉道。他們的劍意沒有消失,它們在這片土地上,在這片天空中,在這片人間的每一個角落裡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凝重,像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迴響。“你偷的氣運,就是他們留下的。今天,我來替他們拿回來。”
天人終於怕了。
他感受到了,從那個白衣少年身上,從斷念的劍身上,從這片天地之間,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那是一股浩瀚的、磅礴的、不可阻擋的力量,是人間的意志,是千百年來無數生靈對生的渴望、對死的抗爭、對自由的追求。
“攔住他!給本座攔住他!”
天人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淒厲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鳥。
他身後的天門中,又飛出了十幾道身影,都是天人,都在金色甲冑,都帶著光翼,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不比他弱。
楚狂奴看到那十幾道身影,腿徹底軟了,癱坐在地上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一個天人都己經恐怖如斯,現在來了十幾個,主人還能贏嗎?
徐知命看著那些從天門中湧出的天人,面色依然平靜如水,波瀾不驚。
他只是舉起了斷念,劍指蒼天,念出了那首詩:
“天上劍仙三百萬,遇我也須盡低眉!”
那一瞬間,天地之間所有的劍都動了。
不是劍氣,不是劍意,是真正的劍,實體的、有形的、從人間每一個角落飛來的劍。
龍虎山的藏劍閣中,數百柄歷代天師佩劍同時出鞘,衝破屋頂,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,飛向東海。
武當山的劍室中,那些塵封了數百年的古劍同時甦醒,劍身上的鏽跡脫落,露出鋒利的劍刃,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流光,飛向東海。
江南各大門派的劍池中,無數柄被供奉了數百年的名劍同時出鞘,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流光,飛向東海。
北涼王府,徐驍的刀,那柄陪伴了他幾十年的戰刀,在鞘中劇烈顫抖,發出“嗡嗡”的鳴響,像是在渴望,像是在哀求,想要飛出去,飛到那個少年身邊。
徐驍按住刀柄,沉默了很久,然後鬆開了手。
他的刀沒有飛走,但他聽到了,聽到了千萬柄劍的呼嘯,聽到了人間對天的宣戰。
東海之上,武帝城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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