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萬柄劍同時動了，像一場暴雨傾盆而下，像一片劍的瀑布從天而降，衝向天門，衝向那些天人。
天人們奮力抵抗，金色光柱、符文、法力，他們用盡了一切手段。但在千萬柄劍面前，一切反抗都徒勞。
劍光所過之處，天人的甲冑被撕裂，翅膀被斬斷，身體被洞穿。
一柄又一柄的劍穿過他們的身體，帶走他們的氣運，那本就是從人間偷走的，現在被劍帶了回來。
天人在劍雨中慘叫、掙扎、墜落，像斷了線的風箏，從天空中摔下來，落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個深坑。
楚狂奴癱坐在城門口，看著那些天人像下餃子一樣從天上掉下來，嘴巴張著，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震撼，因為那種壓在心裡這麼多年、終於釋放出來的痛快。
天上劍仙三百萬，遇我也須盡低眉。
他喃喃地念著這兩句詩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，唸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遍都帶著不同的情緒。
天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墜落。
最後一個天人，最先下來的那一個，還站在天門前，他的光翼己經碎了，甲冑上滿是裂紋，金色的液體從裂紋中滲出來，那是天人的血，也是金色的。
他看著徐知命，空洞中的金色火焰己經黯淡得快要熄滅了。
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無力。
“凡人，你會後悔的。天門之後，還有更強的存在。他們會來找你的。他們會毀了這片人間。”
徐知命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，冷得像是要把天地都凍住。
“來一個，殺一個。來兩個，殺一雙。”
他的斷念一揮。
最後一柄劍，不是飛來的，是斷念本身，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芒，穿過那個天人的胸膛。
天人低頭看著胸口那個洞，看著那裡面湧出的金色液體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他從天上墜落下來，“轟”的一聲，砸在地上，濺起漫天的塵土。
天門開始閉合。
那道光柱開始收縮，那道天裂開始癒合。
徐知命站在武帝城前，看著那道正在閉合的天門，看著那片正在消失的裂縫，握著斷念的身影挺得筆首，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劍，守護著這片土地。
天門徹底閉合了。
天空中裂開的那道縫隙也消失了，月光重新灑下來，照在武帝城前那片狼藉的戰場上，照在那些墜落的天人屍體上，照在那個白衣少年身上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天空，看了很久。
楚狂奴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地走到徐知命身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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