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之畔,月光如練,海風呼嘯。
沙灘上,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。
楚狂奴的拳頭裹著天象境的渾厚內力,每一拳轟出都帶起一陣狂風,拳風所過之處,沙石飛濺,地面上出現一個個深深的坑洞。
他的拳法沒有任何花哨,就是簡簡單單的首來首去,但每一拳都重如千鈞,打得空氣都在呻吟。
老黃卻像一片落葉,在楚狂奴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飄來飄去。
他沒有出劍,劍匣還背在身後,甚至連手都沒有從劍匣的扣子上移開。
他只是閃避,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,每一次都堪堪避開楚狂奴的拳頭,衣衫被拳風颳得獵獵作響,人卻毫髮無傷。
楚狂奴越打越急,越打越怒。
他的拳頭越來越快,越來越重,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,但每一拳都打在空氣中,連老黃的衣角都沒有碰到。
他開始喘粗氣,額頭上青筋暴起,亂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上,樣子狼狽極了。
“劍九黃!你他孃的是不是隻會躲?”
他怒吼一聲,一拳砸在沙灘上,“轟”的一聲,沙石西濺,地上出現了一個三尺深的大坑。
老黃站在坑邊,灰撲撲的袍子上一粒沙子都沒有沾上。
他看著楚狂奴,沉默了一瞬,然後開口,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打架不是隻有蠻力。你力氣再大,打不中,有什麼用?”
楚狂奴氣得渾身發抖,拳頭捏得指節發白,但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,什麼都想不出來。
他在湖底關了這麼多年,學會的全是如何用蠻力掙脫,如何用拳頭說話,沒有人教過他巧勁,沒有人教過他戰術,沒有人告訴過他,打架不是隻有蠻力。
徐鳳年站在礁石上,裹著厚厚的袍子,看著沙灘上的戰鬥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張著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他見過江湖人打架,在北涼的時候見過護衛們切磋,在路上見過山匪劫道,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級別的戰鬥。
楚狂奴的每一拳都讓他覺得天崩地裂,老黃的每一次閃避都讓他覺得鬼魅莫測。
他不知道什麼叫指玄境,不知道什麼叫劍九黃,他只知道這兩個人很強,強到他連看都看不清楚,強到他覺得他們隨便一拳就能把自己砸成肉餅。
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,不是羨慕,不是嫉妒,而是一種更深更酸的東西。
他想起了大哥,大哥才十八歲,比他也只大了兩歲多,但大哥己經能斬殺天人、坐鎮武帝城、被稱為天下第一了。
而他連一頓飽飯都混不上,連一個像樣的武功都不會,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白淨,修長,像讀書人的手,但這雙手什麼都不會,握不住劍,揮不出拳,連刀都提不起來。
他的眼眶有些發紅,但他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他是徐鳳年,是北涼世子,是徐驍的兒子,是天下第一徐知命的弟弟,他不能哭,不能給大哥丟臉,不能給爹丟臉,不能給北涼丟臉。
徐知命站在另一塊礁石上,看著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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