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。
老黃坐在徐鳳年旁邊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眼睛亮亮的。
楚狂奴坐在另一側，手裡端著一碗酒，碗比老黃那碗大了三倍不止。
楚狂奴的眼光時不時地飄向老黃，眼中滿是敵意。
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硬邦邦的：“劍九黃，你藏了這麼多年，還能殺人嗎？”
老黃放下酒杯。“能。”
殿內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。
楚狂奴放下酒碗，碗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盯著老黃，亂髮後面的眼睛亮得有些嚇人，嘴角咧開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那笑容裡有挑釁，有期待，還有一種壓抑了很久、終於要釋放的快意。
“能殺人就好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老子在湖底關了這麼多年，早就想找人打一架了。那些天人不經打，主人一劍就劈了十幾個，老子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。手癢得很。”
他頓了頓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劍九黃，擇日不如撞日，今天晚上，城外海邊，打一場？”
徐鳳年正在啃羊腿，聽到這句話，嘴裡的肉忽然就不香了。
他放下羊腿，嘴上的油都顧不上擦，瞪大眼睛看著老黃，又看看楚狂奴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打一場？
楚狂奴要跟老黃打一場？
老黃會武功？
他轉過頭，看著老黃。
老黃依然坐在那裡，灰撲撲的粗布袍子，腰間繫著草繩，腳蹬破草鞋，頭髮花白亂糟糟地披著，手裡端著一碗酒，正不緊不慢地喝著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他的樣子寒酸極了，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看不起眼，被生活折磨得沒有了脾氣的糟老頭子。
徐鳳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聲音都變了，變得又尖又細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老……老黃……你……你會武功？”
老黃放下酒碗，看著徐鳳年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會一點。”
徐鳳年愣住了。
會一點？
這一點是多少？
他想起了這一路上，老黃跟著他風餐露宿，從北涼走到江南，從江南走到武當，從武當走到龍虎山，再從龍虎山走到武帝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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