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出事的這一瞬間,茅七月本想衝上前去,可是剛一邁步,腦中頓時傳來一陣眩暈感。
眼前畫面開始變得不穩定,像是訊號不良的老舊錄影帶,開始快速閃爍跳躍起來。
他看到伍思明被聞訊趕來的鄰居從天台上拉走,看到人們圍在屍體旁驚恐地議論,看到穿著制服的警察出現,看到陳阿婆被蓋上白布抬走…
“嘖嘖,真是造孽啊…”
“老太太一走,這爺倆可咋活?”
“那孩子也是…唉,聽說是因為玩彈珠,老太太才…”
“掃把星啊…”
“小聲點!別讓孩子聽見!”
“……”
一片斷斷續續的壓抑議論聲漸漸遠去,茅七月眼前一晃,畫面再次定格。
眼前依然是筒子樓的天台,卻己被夕陽染成一片病態的橘紅色。
天台上空蕩蕩,沒有人影,而身後卻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話音。
“是樓道里!”
茅七月壓下心頭越發濃郁的困惑,轉身跑下天台。
剛下樓梯間,便看到幽暗的走廊盡頭,609那扇房門開啟,一個小身影走了出來。
伍思明獨自一人,抱著一個裝著幾件髒衣服的破盆,想去公共水房。
剛走出沒幾步,那幾個曾經在天台上欺負他的壞孩子,像聞到了腥味的鬣狗一樣,忽然從角落裡冒了出來,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喲!掃把星出來啦?”為首一個胖墩墩的男孩,叉著腰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“害死了自己奶奶,還有臉出來晃盪?”另一個瘦高個尖聲附和。
“就是!我奶奶說,他就是個災星!誰靠近誰倒黴!”第三個孩子朝伍思明的身上啐了一口。
伍思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低著頭不敢回應,他想繞過去,卻被幾個孩子推搡著堵了回來。
“喂,掃把星,你媽媽是不是也不要你啦?跟野男人跑啦?”
“沒媽的孩子像根草!還是棵害死人的毒草!”
“傻子爹,掃把星兒子,真是絕配!你們家就該絕戶!”
“離他遠點,小心把晦氣傳給我們!”
“……”
一句比一句惡毒,一句比一句刺耳。
孩童的惡意,往往因為無知而更加純粹和殘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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