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,許檸溪的身體正在逐漸失去溫度,變得僵硬。
地上,伍思明蜷縮著身體,雙手抱著頭埋在雙膝間,發出絕望的嘶吼。
葉嫋嫋也僵在原地,掌心託著那隻黑色的小狗,一時間不知所措,只覺得渾身冰冷…
茅七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連忙提醒,“阿鳥!還抱著它幹什麼,快扔掉啊!”
葉嫋嫋猛然驚醒!
此時小狗還在她手中蠕動著,溼漉漉的短毛蹭著她的皮膚,溫熱的觸感本該帶來生命的溫度,此刻卻只讓她感到一陣陣生理性的反胃。
恰在此時,小狗伸出粉紅的小舌頭,輕輕舔舐了一下葉嫋嫋的手指,發出細微的‘嗚嗚’聲。
那是幼犬尋求溫暖和食物的本能聲音。
可在這樣情境下,這聲音卻顯得無比驚悚。
“啊…”
葉嫋嫋雙手下意識一抖,粘滑的小狗頓時從她手縫中滑落。
‘啪嗒。’
小小的身軀摔在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,痛得它忍不住發出一聲‘嗷嗚’。
但看起來並沒有大礙,它西肢掙扎,搖搖晃晃地撐起身體,抬起小鼻子嗅了嗅空氣,跟著便向伍思明的方向蹣跚走去。
即便彼此都換了樣子,但那依然是聰聰記憶中,最熟悉的主人氣息。
羊水、血液、還有它自身皮毛上未乾的黏液,隨著它的身影在地板上挪動,在身後留下一串溼漉漉的痕跡。
終於,它來到了伍思明身前,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,它努力仰起頭,伸出舌頭去舔伍思明深埋的臉頰。
那是動物最本能的安慰方式。
然而對於這份安慰,主人卻沒有向以往那樣給出回應。
伍思明仍然蜷縮著,頭深埋在膝蓋裡,身體顫抖的愈發劇烈。
他的世界己經徹底崩塌了,摯愛的妻子死在眼前,期盼己久的孩子變成了一條狗…
這世上還有什麼不幸比這更荒謬?更殘忍?
“檸溪死了…我們的孩子…竟然是一條狗?”
沙啞的呢喃低低傳出,伍思明緩緩抬起頭,臉上己經沒有了淚水,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。
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床上許檸溪的屍體,又緩緩轉向腳邊,看向那隻正努力蹭他的小狗。
“呵呵…哈哈哈…去他媽的!”
呢喃陡然變成怪異的笑聲,伍思明忽然伸手,一把抓住聰聰後頸的皮毛,將那個小小的黑色身軀提了起來。
“老天爺…你誠心在耍我,是不是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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