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還活著的幸運者只剩下三個男生,他們都穿著黑色的學士服,明顯也是剛剛從畢業典禮中死裡逃生出來的。
三人臉上混合著汗水和灰塵,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極度恐懼,以及新添的一縷濃郁驚疑。
在這樣本就驚悚詭異的環境中,一個‘怪人’莫名出現,戴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大墨鏡,儘管看上去也像是學生的模樣,可怎麼看都覺得與周遭恐怖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太突兀了。
“你…你是誰?”三人中,一個身材瘦高,臉頰凹陷的男生,最先承受不住這種緊張帶來的壓抑,聲音乾澀地脫口問道。
林夕腳步未停,繼續帶著一種同樣‘驚慌失措’的神態向上走,同時口中發出一聲刻意的驚呼,“天啊!又是蟲子!蟲子怎麼跑到樓上來了?!外面那些鬼東西難道鑽進樓裡了嗎?!”
他聲音微顫,表情驚懼,完美融入了其他倖存者的狀態。
果然,這種簡單的迷惑起到了效果。
在這種近乎超自然驚悚的極端壓力下,一個只是戴著墨鏡的‘怪人’,其帶來的威脅感,遠遠比不上地上那具不斷‘孵化’出恐怖蟲子的屍體,更加讓人忌憚。
幾個倖存者的注意力幾乎立刻就被林夕的話語牽引,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恐怖源頭上,對林夕那副墨鏡的疑惑被暫時壓了下去。
“不…不是外面的蟲子跑進來了!”
另一個膚色黝黑,體格相對健壯些的男生使勁搖頭,手指顫抖地指向地上的屍體,“就是突然…突然從他嘴裡自己鑽出來的!”
林夕隱藏在墨鏡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突然從體內鑽出…
是這個人無意中觸犯了某種規則,從而引發了這種恐怖的懲罰?
還是說,這個人的死本就是規則的一環?
林夕在心中暗暗思吟,臉上卻做出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忌憚樣子。
他‘強忍著’恐懼,身體緊貼樓梯扶手,小心翼翼地繞開了地上那灘正在緩慢擴大的‘蟲泊’,挪到了一側牆壁前。
見林夕走過來,原本站在這裡的男生下意識退了兩步,與林夕之間留出了些安全距離。
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看起來相對文弱一些,但比起另外兩個人,眼神雖然同樣驚慌,卻明顯還殘留著一絲試圖保持理智的鎮定。
“你…你為什麼要戴墨鏡?”他盯著林夕的墨鏡,警惕問道。
“最近生了眼疾,不能見光。”林夕隨口編個理由,急切轉移開話題,“你們說蟲子突然出現是什麼意思?是他身上本來就藏著蟲子,還是…他剛才做了什麼特別的事,才把蟲子引出來的?”
林夕一副急於尋求答案的模樣,‘視線’掃過三人,“你們有誰看到細節了嗎?拜託,我們必須得搞清楚,我可不想待會兒也莫名其妙就變成那樣!”
提起這個,瘦高男生的臉色更加灰敗,他驚顫著搖搖頭,“不知道,真就是突然出現的!我們幾個一起跑上來,都嚇壞了,本想停下來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,可是正說著話呢,他突然就捂住脖子,然後…然後蟲子就從他嘴巴里冒出來了…”
他的描述讓旁邊黑皮膚男生又打了個寒顫,忍不住咒罵,“操!別說了,快想辦法怎麼逃出這鬼地方吧!”
話音剛落,眼鏡男生忽然想到了什麼,不由再次看向林夕,語氣急切。
“先別管蟲子了!快,你的手機呢?拿出來看看,能不能撥出去報警電話?!或者其他電話也可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