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有道疤,是當年跟著簫行打仗時留下的,說起簫行的時候,聲音都在發抖。
旁邊一個年輕士卒也跟著道:“是啊,簫將軍在的時候,咱們吃的喝的都比現在好,軍餉也按時發。現在呢?天天化妝,天天臭美,連破軍弩都砸了......”
“別說了,別說了......”
另一個士卒拽了他一把,朝張凌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小聲點,別讓那粉底液將軍聽見了。”
年輕士卒咬了咬牙,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,但臉上的憤恨掩都掩不住。
此刻,他們第一次有些懷念簫行。
張遠山灰頭土臉,坐在不遠處,時不時地朝著遠處看去。
他的鎧甲裂了一道口子,臉上全是灰,頭髮也散了,一縷一縷地耷拉下來。
他盯著來路的方向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他在等牛皋和章華二人。
當初,他們十人跟在簫行的身邊,號稱是“十虎騎”。
那是簫行親自給他們取的名號,說他們十個是白虎關的十根柱子,有他們在,白虎關就倒不了。
十個人,十個兄弟,一起出生入死,一起喝酒吃肉,一起捱過刀,一起流過血。
前番,王奔和賙濟戰死在了白虎關外,連腦袋都被蠻子割了去,插在城牆下面示眾。
他親眼看著那兩顆人頭,眼睛都沒閉上,朝著白虎關的方向。
如今......牛皋和章華二人也沒回來,八成是回不來了!
張遠山攥著拳頭,指甲都掐進了掌心。
十人,已經死了四人!
他想起當初他們十個站在太監身後,看著簫行接旨時的樣子。
簫行接過聖旨,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,什麼都沒說,轉身就走了。他們連頭都不敢抬,連一聲“將軍”都不敢叫。
如今簫行才走多久?這才多長時間,就幾個月的時間,白虎關就已經被蠻族攻破了,他們十虎騎更是死了四個。
這該如何是好?
張遠山心中悽苦,升起了悔意。
他想起簫行當年教他們排兵佈陣時的樣子,想起簫行帶著他們衝殺敵陣時的樣子,想起簫行在城牆上站了三天三夜不睡覺的樣子。
那時候他們覺得簫行太嚴了,管得太多了,動不動就罵人,有時候還動手打人。
可現在想想,那才是真正對他們好的人。
“簫將軍,我們......似乎真的錯了,我們......”
張遠山悔不當初,聲音沙啞,眼眶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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